夜色如墨,城西老街的寂靜被兩道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打破。陳默緊隨徐庸身後,兩人身形如風,掠過一盞盞昏黃的路燈,直奔觀星齋。徐庸佝僂的背影此刻挺直如松,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大地脈動相合,散發出一種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勢。陳默則金煞內蘊,靈覺全開,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窺視。符傀帶來的“歸墟”之秘,如同巨石壓在心口,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緊迫感。
觀星齋那扇不起眼的木扉,此刻卻彷彿成了通往最後希望的門戶。未等叩門,門已無聲自開,依舊是那位清秀的小道童,她看到徐庸和陳默,眼中並無意外,只是側身低聲道:“墨師已在星室等候,請隨我來。”
院內,那架巨大的青銅渾天儀在夜色中靜靜矗立,儀軌上竟隱隱流動著微弱的星輝,彷彿正與天穹之上的某處遙相呼應。空氣中瀰漫的檀香似乎比往日濃郁了幾分,帶著一種肅穆的氣息。
小道童引著二人穿過庭院,直接步入後院一間更為隱秘的靜室。此室無窗,四壁卻並非牆壁,而是鑲嵌著無數暗藍色晶石,構成了一幅浩瀚的星空圖譜!星辰以微光點綴,緩緩執行,彷彿將整片夜空濃縮於此。室頂中央,懸掛著一面光滑如鏡、非金非玉的圓形穹頂,倒映著下方星圖,虛實相生,玄妙非凡。墨守規正站在星圖中央,仰頭望著穹頂,眉頭緊鎖,手中握著一把刻滿星紋的玉質算籌,正在急速推演。
“徐老哥,你來了。”墨守規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深深的憂慮,“還有這位小友……看來,你們也察覺到了。”
徐庸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運轉的星圖,沉聲道:“不是察覺,是已經撞上了。幽冥教那群瘋子,這次玩得太大,他們想撬動‘歸墟’。”
“歸墟”二字一齣,墨守規推演的動作猛地一滯,算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再無平日的儒雅從容,只剩下震驚與凝重:“果然……果然如此!我連日推演,見輔星晦暗,煞星衝宮,北斗倒懸,更有隱星現於紫微之側,其光幽紫,大凶之兆!天象顯示,確有一股湮滅之力正在覬覦現世壁壘!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真敢打‘歸墟’的主意!”
他指向星圖一角,那裡有幾顆星辰的光芒異常黯淡,幾乎熄滅,其執行軌跡扭曲,彷彿被無形之力拉扯:“你看這裡,地脈星輝紊亂,指向城北荒原及更遠的黑水沼澤方向!結合你我所知,那‘歸墟之眼’,十有八九便在那片死寂之地!”
陳默順著他所指看去,雖不能完全理解星象玄奧,但也能感受到那片星域散發出的死寂與不祥。
“朔月之夜,就在三日之後。”徐庸聲音冰冷,“時間緊迫。我們不僅要知道地點,更要弄清他們具體如何施為,有何破綻。那符傀殘影中,還有一關鍵——疑似我守夜一脈失落的‘定魂珠’碎片,似乎落在了他們手中,被用作‘鑰匙’。”
墨守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定魂珠碎片?難怪!此物蘊含至純定力,恰可在那極端邪陣中作為‘錨點’,平衡狂暴的歸墟之力,使其可控地撕開裂縫!若真是此物,那儀式成功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他快步走到一側牆壁,手指在一塊特定的晶石上一點,那片區域的星圖驟然放大,顯現出更加細緻的能量流向。只見數道暗紅色的邪氣脈絡如同毒蛇般,從城市不同方向(包括已拔除的城南城北節點殘餘)延伸而出,扭曲地匯向黑水沼澤方向。而在那匯聚點上,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虛影正在緩緩形成!
“他們在抽取地脈邪氣,滋養‘眼’之所在!”墨守規語氣急促,“而且,看這邪氣匯聚的速度和規模,他們準備的‘祭品’……恐怕遠超想象!絕非一兩個符傀或特殊命魂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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