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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甲紅顏:庶女謀凰路_第100章 雪原血戰(1)

京城的風雲變幻,如遠天流雲,終究未能吹散北境上空凝結的戰爭陰雲。二皇子在朝堂接連受挫的訊息,順著寒風掠過雪原,傳入李擎耳中時,並未化作勸退的警鐘,反倒成了點燃困獸之怒的火星。鎮北王“暴斃”的陰影仍在北境盤旋,這位野心勃勃的繼承者深知,唯有在父王的餘威徹底消散前,拿下一場決定性的戰果,才能穩固自己在北境的絕對權威,更能向那座遙不可及的京城寶座,投去足以震顫朝野的威脅一瞥。

數日前便已在雲層後醞釀的暴風雪,終於在黎明時分席捲而來。鵝毛大雪如篩,頃刻將天地裹進一片蒼茫,遠山隱沒,近樹白頭,能見度不足丈餘。這般惡劣到極致的天氣,於常人是避之不及的絕境,在李擎眼中卻是天賜的戰機。他麾下所有兵力傾巢而出,聯合草原部落殘餘勢力,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也最孤注一擲的總攻!一萬五千餘名敵軍,如同衝破堤壩的白色潮水,分作數股洪流,同時撲向北境東部防線的關鍵節點,而其中八千主力,裹挾著雷霆之勢,直指狼嘯峪與鷹嘴澗——那是北境防線的咽喉,一旦失守,整個東部防線便會土崩瓦解。

狼嘯峪的峪口狹窄,兩側是陡峭山壁,本是易守難攻之地,卻在李擎的瘋狂攻勢下,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八千敵軍中,不僅有悍不畏死的步卒,更夾雜著大量重甲步兵與攻城器械:雲梯高聳如林,衝車裹著鐵皮,在風雪中發出沉悶的轟鳴,每一次撞擊都讓峪口的防禦工事震顫不已。狂風捲著冰冷的雪沫,如刀子般刮在守軍將士的臉上,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而敵軍則藉著風雪的掩護,低伏著身子,瘋狂地衝擊著壁壘,嘶吼聲、金鐵交鳴聲與風雪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震徹山谷。

沈清辭的肩傷尚未痊癒,那日與敵將搏殺留下的創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她早已披甲執劍,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如一面不倒的旗幟,屹立在狼嘯峪最前沿的壁壘之後。她的目光沉靜如水,透過漫天風雪,精準捕捉著敵軍的攻勢變化,沒有絲毫慌亂。連日的征戰讓她褪去了幾分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鐵血殺伐的凌厲,唯有眼底深處,仍藏著一份超乎年齡的鎮定。

“弓弩手聽令!仰射覆蓋,目標敵軍後方梯隊,阻斷其增援!”

“長槍兵列陣,死死頂住前沿!絕不能讓重甲步兵突破壁壘!”

“滾木礌石省著用,專盯雲梯與衝車,精準打擊!”

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傳出,清晰而沉穩,穿透了嘈雜的戰場,如定海神針般穩住了軍心。第七營的將士們早已將這位年輕的將領視作主心骨,見她身先士卒,立於最危險的壁壘之上,所有人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箭矢如密雨般傾瀉而下,穿透敵軍的甲冑,帶出一蓬蓬血霧;長槍兵結成密集的槍陣,迎著衝上壁壘的敵軍狠狠刺去,槍尖穿透皮肉的悶響此起彼伏;當衝車撞開一道缺口,幾名士兵立刻嘶吼著撲上去,用血肉之軀堵住缺口,手中的短刀揮舞得只剩殘影,直到力竭倒下,身後立刻有人補位,沒有半分猶豫。

積雪被滾燙的鮮血染紅,順著緩坡流淌,又迅速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凝結成暗紅的冰殼。屍體層層疊疊地壘在峪口前,有北境軍的,也有敵軍的,分不清彼此,唯有殘破的旗幟與斷裂的兵刃,在風雪中無聲訴說著戰鬥的慘烈。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天地間始終一片昏沉。守軍的箭矢與滾木礌石消耗過半,傷亡人數也在不斷增加,壁壘上的缺口一次次出現,又一次次被拼死堵住,防線數次岌岌可危,全靠沈清辭的臨機決斷與第七營將士的死戰不退,才勉強守住了這道生命線。

沈清辭揮劍的手臂早已麻木,汗水混著雪水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內襯的衣衫。肩頭的舊傷在劇烈動作下徹底崩裂,溫熱的鮮血透過鎧甲滲出,與冰冷的雪水交融,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每一次揮劍都牽扯著傷口,讓她牙關緊咬,唇瓣被咬得發白,卻始終一聲不吭。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狼嘯峪不能失守。這座孤峪是北境的屏障,更是數千將士的寄託,她一旦退縮,身後便是萬劫不復。

鷹嘴澗方向的戰況同樣焦灼。秦嶽率領的守軍面對的是另一股數千人的敵軍,攻勢雖不及狼嘯峪猛烈,卻也步步緊逼,將鷹嘴澗的防禦工事衝擊得搖搖欲墜。秦嶽手持長槍,坐鎮主隘,目光卻時常越過風雪,望向狼嘯峪的方向。那裡烽煙沖天,殺聲震地,即便隔著數里山路,也能感受到戰況的慘烈。他深知沈清辭麾下兵力有限,面對八千主力的猛攻,必然已到了極限。

“將軍,敵軍攻勢不減,我們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要不要請求增援?”副將趙磐渾身浴血,快步衝到秦嶽身邊,聲音帶著急促。

秦嶽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如鷹:“增援路途遙遠,等不及了。沈將軍那邊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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