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九州胭脂令/第204章 胭脂劫火映初心(1)
九州胭脂令_第204章 胭脂劫火映初心(1)

暮春的臨安城浸在薄暮裡,朱雀大街兩側的楊柳垂著新綠,晚風捲著街角酒肆的糟香,掠過“慕容記”胭脂鋪的朱漆門楣。後院的露臺上,慕容珩正蹲在青石案前,指尖捏著一枚剛研磨好的玫瑰露丸,對著夕陽仔細端詳。那丸藥通體瑩潤,泛著琥珀色的柔光,是他耗時三月,融合了波斯安息茴香與嶺南胭脂花露的新配方,取名“醉春煙”。

“阿珩,該歇著了。”雪嫣紅端著一盞蓮子羹走來,銀質托盤上的白瓷碗冒著嫋嫋熱氣。她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是當年慕容雲海親手打造的定情之物,歷經數十載風霜,依舊光華不減。目光落在孫兒沾滿花粉的指尖,她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這‘醉春煙’已除錯七次,如今色澤、香氣都已是上佳,再急也不差這一時。”

慕容珩仰頭接過羹碗,鼻尖還縈繞著玫瑰與茴香交織的獨特香氣,唇角揚起少年人特有的執拗:“祖母,再過十日便是上元節,‘少年胭脂坊’要在燈會上正式亮相。這‘醉春煙’是主打配方,我想讓它不僅有古法的溫潤,更有萬國來朝的風情,得再試試加入西域的紫草汁,說不定能讓唇色更顯靈動。”他說著,轉身指向牆角的一排瓷罐,那些罐子裡分別盛放著從大食國運來的乳香、天竺的豆蔻粉、東瀛的珍珠末,皆是他從萬國商隊中搜羅的奇珍,也是他打破傳統胭脂配方的底氣。

雪嫣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些瓷罐上都貼著細緻的標籤,標註著產地、性味與用法,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時,慕容家的胭脂坊只沿用祖輩傳下的三味配方,從未有過這般大膽的嘗試。她輕輕撫了撫慕容珩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欣慰:“你祖父若見你這般模樣,定會高興。當年他力排眾議,將西域的香料融入胭脂,如今你更是青出於藍,把萬國風物都納進了這方寸脂膏裡,這便是傳承最好的模樣。”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慕容雲海身著藏青錦袍,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他平日裡總是溫潤含笑,此刻眉頭卻擰成了川字,手中緊攥著一張摺疊的紙條。“嫣紅,阿珩,出事了。”他將紙條遞到雪嫣紅手中,聲音壓得極低,“方才門房在臺階下發現的,上面的字跡……是前朝餘孽的標記。”

雪嫣紅展開紙條,只見上面用硃砂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三日之內,交出‘醉春煙’配方,否則,少年胭脂坊化為灰燼。”字跡潦草卻透著狠厲,末尾畫著一個殘缺的龍紋,正是當年被覆滅的前朝皇室專用標識。她的指尖微微一顫,抬眼看向慕容雲海,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們怎麼知道阿珩在研製新配方?而且還盯上了‘少年胭脂坊’?”

慕容珩湊過來看了紙條,臉上的稚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他想起這幾日在萬國商棧採購原料時,總有幾個陌生的身影在附近徘徊,當時只當是尋常客商,如今想來,定是前朝餘孽派來的眼線。“祖父,祖母,他們想要的不僅是配方,更是想毀掉慕容家傳承的技藝。”他語氣堅定,“這配方是我融合了無數古法與新知才研製成功的,絕不能交給他們,‘少年胭脂坊’是我想讓慕容家胭脂技藝發揚光大的寄託,也絕不能讓他們破壞。”

慕容雲海看著孫兒眼中的堅定,心中既欣慰又擔憂。前朝餘孽自覆滅後便四散逃竄,這些年一直潛伏在暗處,屢次試圖復辟,卻始終未能得逞。如今他們盯上慕容珩,一來是覬覦新配方的商業價值,二來怕是想借著破壞慕容家的聲譽,挑起民眾對當朝的不滿。“阿珩說得對,配方絕不能交。”他沉聲道,“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這些人手段狠辣,說不定會鋌而走險。從今日起,我會讓府中的護院加強戒備,你每日研製胭脂都必須在我們視線範圍內,不可單獨外出。”

雪嫣紅點了點頭,補充道:“我這就去聯絡城主府,當年你祖父曾助城主平定過叛亂,他定會派兵暗中保護。另外,‘少年胭脂坊’的籌備暫且放緩,對外只說原料尚未備齊,先穩住那些餘孽,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兩日,慕容府內外戒備森嚴,護院們手持棍棒,日夜巡邏,府門也只在白日開放,進出之人都要仔細盤查。慕容珩並未因危機而停下研製的腳步,反而將自己關在作坊裡,更加專注地除錯“醉春煙”的配方。他知道,只有讓配方更加完善,讓“少年胭脂坊”順利開業,才能真正挫敗前朝餘孽的陰謀。

作坊裡瀰漫著濃郁的香氣,慕容珩正將研磨好的紫草汁一點點加入胭脂膏中,動作輕柔而專注。他面前的案臺上,擺放著數十種原料,從傳統的紅花、蘇木,到西域的乳香、沒藥,再到東瀛的珍珠粉,每一種都經過他反覆篩選與搭配。他想起祖父曾說過,慕容家的胭脂之所以能傳承百年,不僅在於技藝精湛,更在於始終堅守“以誠為本,以質為先”的初心。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在堅守這份初心的同時,為古老的技藝注入新的生命力。

就在他即將完成最後一次除錯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慕容珩心中一緊,連忙起身走到窗邊,只見院牆外火光沖天,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與喊殺聲。“不好,他們來了!”他心中暗道,轉身想往外跑,卻被突然闖進來的兩個蒙面人攔住了去路。

那兩個蒙面人身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把‘醉春煙’的配方交出來,饒你不死!”其中一個蒙面人手持長刀,刀尖直指慕容珩的胸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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