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三年暮春,御書房的窗欞敞開著,簷下紫藤花飄進案前,落在雪嫣紅攤開的《民間妝品業冊》上。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各地水粉齋的經營狀況:蘇州“凝香齋”因苛稅停了紫草採購,金陵“潤玉齋”被迫縮減珍珠粉用量,連京城老字號“雲鬢坊”都開始用劣質花汁替代玫瑰露 。
“前朝徵收‘胭脂稅’,按營業額三成計稅,還要額外繳納‘香料貢銀’,民間作坊本就利潤微薄,這般壓榨,早晚要垮。”雪嫣紅指尖點在“江南地區倒閉作坊”的記載上,抬頭看向慕容雲海,“你看,去年江南還有七十八家正經水粉作坊,今年只剩四十二家,再這麼下去,別說尋常百姓用不起好胭脂,就連宮裡的妝品供應,早晚都要出問題 。”
慕容雲海剛處理完西北軍情,摘下銀紋面具,露出清俊的眉眼。他接過冊子,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眼底泛起冷意:“前朝餘孽在江南暗中操控香料商,哄抬紫草、珍珠粉價格,再加上苛稅,這是要斷了民間妝品業的根,趁機把持胭脂貿易,從中牟利 。”
兩人正說著,內侍監總管李德全輕步進來,遞上江南巡撫的急報:“陛下,皇后娘娘,江南胭脂商聯名上書,求朝廷減免賦稅,還說若再加重負擔,他們就只能轉做其他營生了 。”
雪嫣紅接過急報,見上面蓋著二十多家作坊的朱印,字跡裡滿是懇切。她抬頭看向慕容雲海,語氣堅定:“我們推行‘胭脂稅’減免吧。按營業額一成計稅,取消‘香料貢銀’,再設立‘妝品扶持銀’,給新開作坊三年免稅期——只有讓民間妝品業活起來,才能打破前朝餘孽的壟斷 。”
慕容雲海沉吟片刻,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江南地界:“江南是胭脂原料主產地,紫草、玫瑰、珍珠多出自那裡,若能扶持好江南作坊,不僅能穩定妝品供應,還能借作坊收集江南情報,一舉兩得。只是朝堂上的守舊派,怕是會以‘減稅損國庫’為由反對 。”
“我有辦法。”雪嫣紅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開啟後,裡面擺著十盒不同色號的胭脂,從“石榴嬌”“醉春霞”到“天水碧”“絳雪膏”,皆是她用古法工藝製作的精品,“明日朝會,我帶著這些胭脂去,讓大臣們看看,好胭脂不僅能供皇室使用,還能成為江南的‘活稅銀’——只要產業興了,稅基擴大,國庫收入只會多不會少 。”
次日朝會,太和殿內爭論不休。戶部尚書周大人捧著賬冊,語氣凝重:“陛下,‘胭脂稅’雖苛,但每年能為國庫貢獻三十萬兩白銀,若減免至一成,還要拿出銀子扶持,國庫恐難支撐 。”
“周大人此言差矣。”雪嫣紅身著皇后朝服,手持錦盒走上前,將“石榴嬌”“醉春霞”依次擺在御案上,“這盒‘石榴嬌’,用江南紫草、秦淮河石榴花製成,成本三錢,市價一兩;這盒‘醉春霞’,珍珠粉配玫瑰露,成本五錢,市價二兩。若作坊能放開手腳生產,按江南每年能產十萬盒胭脂算,就算按一成收稅,也能有十萬兩,再加上香料貿易、妝品包裝等附屬產業,總收入遠超三十萬兩 。”
她頓了頓,開啟“天水碧”的瓷盒,青碧色的胭脂在晨光下泛著瑩光:“更重要的是,江南胭脂若能成規模,還能作為貢品賞賜藩屬、遠銷海外,既揚我天啟國威,又能賺回海外白銀,這難道不是比苛稅更長遠的收益嗎 ?”
大臣們看著御案上的胭脂,又聽雪嫣紅細細拆解產業賬,原本反對的聲音漸漸弱了。慕容雲海適時開口:“皇后所言極是。即日起,推行‘胭脂稅’減免新政:民間妝品作坊按營業額一成計稅,取消‘香料貢銀’;設立‘江南妝品扶持司’,由皇后主理,撥款五萬兩作為扶持銀;凡新開作坊,三年內免徵胭脂稅 。”
朝會結束後,雪嫣紅立刻召集御膳房、尚宮局的工匠,還有京城幾家老字號水粉齋的坊主,在長樂宮偏殿開起了“古法胭脂復興會”。她將《五十種古法胭脂製作圖譜》分發給眾人,圖譜上詳細記載著“海棠春睡”“月移花影”等胭脂的原料配比、製作工序——“海棠春睡”需取晨露海棠花搗汁,摻桃花粉、羊脂;“月移花影”要用茉莉露蒸玉簪花粉,加少量銀硃調色澤 。
“你們看這‘金箔胭脂’,”雪嫣紅指著圖譜上的記載,“用金箔碎屑摻玫瑰膏,不僅色澤華貴,還能滋養肌膚,是達官貴人最愛的款式。江南金箔產地多,若能引導作坊製作,定能成為招牌產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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