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底部的死寂，被寒風捲著雪粒抽打鏽蝕金屬的嗚咽聲填滿。死亡和腐朽的氣息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陳默緩緩從冰冷的雪地裡抬起頭，吐掉口中的泥汙，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肋骨的劇痛，吸入的空氣帶著礦渣和屍骸的冰冷味道。

他第一時間看向身旁。林薇依舊蜷縮在陰影裡，保持著那個自我保護的姿勢，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臉上糊滿了雪泥，只有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在劇烈顫動，證明她還清醒著，並且在極力壓抑著巨大的恐懼。

零已經無聲地坐起身，動作依舊精準而冷靜，他迅速褪下那身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橙色工作服，彷彿脫掉一層死亡的皮膚，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礦坑上方和出口方向，手中的衝鋒槍槍口低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返回的敵人。

確認暫時安全後，陳默才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到林薇身邊，伸出手，極其輕緩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林薇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縮緊身體，驚恐地睜開眼，直到看清是陳默，那極度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但眼底的恐懼依舊濃得化不開。

“沒事了…暫時。”陳默的聲音嘶啞乾澀，他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毫無說服力。他幫她拂去臉上冰冷的雪泥，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能感受到下面細微的、驚恐的悸動。

林薇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眼淚無聲地再次湧出，混著臉上的汙漬，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陳默沉默地幫她拍掉身上大部分的積雪，然後將她扶坐起來。她的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幾乎完全依靠著他的支撐。

零檢查完周圍，走了過來，臉色依舊冰冷，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凝重。“追兵向通風井方向去了。很快就會發現痕跡是偽造的。這裡不能久留。”他看了一眼狀態極差的兩人，尤其是幾乎虛脫的林薇，“必須立刻離開礦坑。能走嗎？”

最後一句是問林薇。

林薇咬著牙，嘗試著想靠自己站起來，但受傷的腳踝和耗盡的精神體力讓她剛起身就踉蹌著向下軟倒。

陳默一把扶住她，沒有任何猶豫，再次將她攔腰抱起。“指路。”他對零說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零的目光在陳默蒼白的臉和不斷滲血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率先朝著礦坑另一側，一個更加隱蔽的、被大量廢棄木材和積雪掩蓋的狹窄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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