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不斷帶走體溫,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意志在支撐。我不知道遊了多久,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火光和喧囂聲都消失在河道拐彎之後,我才精疲力盡地爬上一處荒蕪的、長滿灌木的河灘,癱倒在泥地上,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喘息,咳出大量的河水,眼前金星亂舞,幾乎昏死過去。
冷……徹骨的冷……還有那無處不在、鑽心的疼痛……
我不能暈過去……暈過去就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我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處廢棄的小碼頭,只有幾根腐爛的木樁和叢生的雜草,僻靜無人。
必須立刻處理傷口和取暖!否則就算逃出來,也會因失溫、感染或傷勢過重而死!
我顫抖著手,摸索懷中。那油布包裹的殘頁還在,雖然溼透,但似乎未被火焰波及。袍下的“血饕餮”刀柄依舊冰冷地貼著我,是我最後的依靠。
我在附近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枯枝落葉,又找到兩塊燧石——這是之前從殺手身上搜刮來的,一直貼身藏著。嘗試了數次,冰冷僵硬的手指幾乎握不住燧石,終於,一點微弱的火星濺落在乾燥的苔蘚上。
我小心翼翼地、如同呵護珍寶般吹氣,呵護著那一點微弱的火種。火焰終於艱難地燃起,帶來一絲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暖意。
我連忙新增上更多的細枝,火堆漸漸大了起來。溫暖的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我身上更加猙獰的傷口。
我咬緊牙關,再次進行那酷刑般的自我處理。用短刀颳去傷口新增的腐肉和灼燒的痕跡,將最後一點金瘡藥粉(早已結塊)用力按在傷處,撕下僧衣內襯最後相對乾淨的布條,在火焰上烤了烤,死死包紮住。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蜷縮在火堆旁,瑟瑟發抖,意識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強烈的求生欲拉回。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來了……
我強撐著,將那些溼透的殘頁一頁頁小心分開,就著火光仔細檢查、晾烤。字跡雖有暈染,但關鍵資訊大多尚可辨認。通州碼頭、上元夜、九門易主……這些觸目驚心的字眼,如同冰針般刺入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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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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