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蘚在硬地上鋪了三個月,才鋪了巴掌大一塊。北望每天蹲在苔蘚邊上,手按著地,把根往更遠的地方引。根爬得很慢,一天只爬一手指寬。鐵頭急得嘴上起了泡,春草的手指凍得裂了口子,但沒有人催。根在爬,就夠了。
第四個月,苔蘚突然開始瘋長。不是慢慢長,是猛地往外躥,一夜之間鋪出去一丈多遠。北望被驚醒,爬出棚子,看到苔蘚在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河流,在灰白色的硬地上流淌。他蹲下去,手按著苔蘚,苔蘚是熱的,燙手。根在下面跑,跑得很快,像有人在追。
“怎麼了?”鐵頭也爬出來。
北望把手按在地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睜開眼。“北邊有火。地底下的火醒了,根在跑。怕被火燒著。”
春草也蹲下去,手按著地。那根紅根從她手指上伸出去,纏在那些瘋長的苔蘚上,把根往回拉。根不聽,還在往前跑。春草的臉白了。“拉不住。根怕火,跑瘋了。”
荒蹲在旁邊,手按著地,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跑。是在搶。根搶在火前面,把地佔住。火來了,燒的是根,不是地。根燒了,地還在。根還能再長。”
北望愣住了。“根在替地死?”
荒點點頭。“根替地死。地活了,根還能長。”
那天夜裡,北望蹲在苔蘚邊上,看著那些根瘋了一樣往前跑。他幫不上忙,只能看著。根跑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跑到了北邊的山腳下。山不高,但很陡,山體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根在山腳下停住了,不是跑不動了,是不敢往上爬。山上有火,燒得山石都紅了。
北望走到山腳下,手按著山石。石頭是燙的,燙得他手心發紅,但他沒鬆手。他閉著眼睛,和山說話。說了很久,睜開眼。“山說,火不是它點的。是地底下冒出來的。火冒了很久了,山被燒了很多年,快燒透了。”
鐵頭也把手按在石頭上,燙得縮了回去。“能滅嗎?”
北望搖搖頭。“滅不了。但能把火引走。根從山腳下繞過去,把火引到別處去。”
那天下午,河谷的人開始在山腳下挖溝。灰羽帶人挖,鐵頭也挖,春草也挖,北望也挖。挖了三天三夜,挖了一條一丈深、兩丈寬的溝。火從山縫裡竄出來,順著溝往東邊燒。燒到溝的盡頭,沒東西可燒了,就滅了。但山裡的火還在,還在從山縫裡往外冒。根在溝邊守著,火一出來,根就撲上去,把火壓住。火被根壓滅了,根也被燒焦了。焦根斷了,新根又長出來,又撲上去。反反覆覆,像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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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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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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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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