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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遊戲里的東西帶到現實_第2章 暗涌(2)

他早已深陷這片由權力、慾望、感情與復仇交織而成的泥沼,無法脫身,也不願脫身。

楚杭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這座不夜城的霓虹燈光似乎都變換了幾輪色彩,斑斕的光影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微弱光斑。最終,他抬起眼,眸中所有翻騰的迷茫、刻骨的屈辱、壓抑的憤怒都被一種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沉澱到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異乎尋常的冷靜與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凜冽。

“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冽鎮定,甚至帶著一種屬於決策者的果決,“趙霖背後那隻確切的手,到底是誰?‘啟明資本’的蘇沁,還是另有其人?關於專案的所有核心資料,你這邊具體掌握了多少?周世宏拿到手的版本,哪些部分被動過手腳?還有,市政廳裡,哪些是周世宏的死忠,是必須優先拔掉的釘子?名單和把柄,我需要儘快看到。”

沈玦看著他幾乎是在瞬間就完成了從情緒崩潰到進入絕對戰鬥狀態的轉變,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與……某種更深沉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他知道,他的念念,從來都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庇護在羽翼下的莬絲花,而是能與他並肩站立在懸崖邊緣、冷靜俯瞰深淵,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加敏銳、更具攻擊性的獵豹。

“趙霖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無足輕重的馬前卒。真正想在背後攪渾水,坐收漁利的,是‘啟明資本’的那位女老闆,蘇沁。”沈玦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型酒櫃旁,動作嫻熟地倒了兩杯威士忌,冰塊落入杯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將其中一杯遞給楚杭,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她和周世宏有些陳年舊怨,牽扯到多年前一樁未能如願的土地審批。這次是想借趙霖這把蠢刀,舊事重提,把事情鬧大,讓周世宏下不來臺。可惜,她低估了周世宏的臉皮厚度和反應速度。”

“專案最核心的財務模型、風險評估報告,以及幾家關鍵合作方的背景調查與私下協議,原件都在我這裡。周世宏拿到的那份,在幾個關鍵資料節點和風險提示上做了‘最佳化’處理,看起來前景一片大好,足以吸引更多不明真相的資本入場,也更容易透過審批。但實際上,有幾個隱藏的雷,一旦引爆,足夠讓他焦頭爛額。”沈玦抿了一口杯中冰涼的液體,感受那辛辣的暖意滑過喉嚨,“至於市政廳的釘子……”

他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金屬隨身碟,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名單和初步掌握的、足以讓他們閉嘴或者反水的材料,都在裡面。第一個需要重點‘關照’的,就是主管城建規劃的副市長,劉振濤。他是周世宏一手提拔上來的忠實擁躉,也是這次專案明面上的市政府主要負責人,很多流程都需要經過他的手。我們需要在他身上,開啟第一個缺口。”

楚杭拿起那個冰冷的隨身碟,緊緊攥在掌心,金屬的稜角硌著皮膚,帶來一種清醒的刺痛感。他目光銳利如刀,腦中迅速調取關於劉振濤的所有資訊。

“劉振濤……我記得他。作風以強硬著稱,在城建系統深耕多年,門生故舊不少。外面傳聞他不太乾淨,尤其在工程招投標和土地性質變更上,手腳很多,但此人極其狡猾,做事謹慎,尾巴藏得很深,一直沒被抓住過實質性的把柄。”

“再狡猾的狐狸,只要它還偷吃,就總會留下痕跡,露出尾巴。”沈玦走到窗邊,修長的手指拉開一絲窗簾的縫隙,冷漠地俯瞰著樓下依舊被聞風而動的記者們圍得水洩不通的酒店門口。閃爍的警燈和密集的閃光燈將那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混亂而喧囂。“他有個獨子,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留學,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嗜賭成性。上個月,在那邊欠下了高達兩千萬美元的鉅額賭債,如今被債主逼得東躲西藏,劉振濤正為此事焦頭爛額,四處籌措資金,甚至可能已經動了一些不該動的念頭。這,就是我們現在最直接、最有效的切入點。”

楚杭立刻完全明白了沈玦的意圖。利用劉振濤兒子這筆致命的鉅額債務,要麼逼劉振濤就範,在專案關鍵環節上為他們所用;要麼,至少可以藉此威脅,讓他在專案推進過程中保持“中立”,無法再毫無保留地執行周世宏的指令,甚至在必要時,可以讓他成為一顆反向刺向周世宏的棋子。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楚杭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他需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和能力,不僅僅是被沈玦和周世宏推上前臺的傀儡或棋子。他必須主動出擊,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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