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沈硯只覺得渾身的劇痛都在飛速放大，像是有無數柄帶著倒刺的鋼刀在經脈裡反覆撕扯，又像是被滾燙的岩漿裹住，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灼痛感。身體上的裂痕越來越深，鮮血順著裂痕汩汩湧出，將身下的石板浸成暗紅，原本還在微微掙扎的指尖徹底垂落，無垢境初期的氣息剛冒頭就開始飛速潰散，整個人像朵被狂風暴雨打蔫的花，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蘇清瑤抱著他的手臂不住發顫，眼淚砸在沈硯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印記。她指尖凝著靈氣，想往沈硯體內渡，可剛碰到他的皮膚，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彈開，那力量混雜著核心的藍光與逆靈體的紫光，在他體內亂衝亂撞，根本容不得外人插手。周庸蹲在一旁，玄鐵斧被他攥得指節發白，眼眶紅得嚇人，卻只能死死咬著牙，連大氣都不敢喘——他怕自己稍一動作，就會打亂沈硯體內本就紊亂的力量，反而害了他。

平臺中央的濁源核心還在震顫，淡藍色光芒裡的金紋忽明忽暗，像是在焦躁地呼應著沈硯的狀態。周圍的靈氣漩渦漸漸變得混亂，時而瘋狂湧入沈硯體內，時而又猛地回縮，連平臺邊緣石像上的金色符文都開始閃爍不定，光幕忽強忽弱，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沈硯，別睡……你醒醒啊！”蘇清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輕輕撫過沈硯蒼白的臉頰，“護脈丹已經化了，你再撐撐，宗主肯定有辦法救你，我們不能有事……”

周庸喉結滾動，突然猛地站起身，朝著核心的方向狠狠瞪著：“都怪這破核心！要是盟主出事，我劈了它！”說著就揚起玄鐵斧要衝過去，卻被蘇清瑤厲聲喝住：“別胡鬧！核心是逆靈體的根基，你毀了它，沈硯才是真的沒救了！”

周庸的動作僵在半空，看著懷裡毫無動靜的沈硯，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玄鐵斧“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聲音哽咽：“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盟主這樣……”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山頂，卻驅不散半分凝重，濁氣在光幕外盤旋嘶吼，像是在等著沈硯徹底隕落，好衝破屏障肆虐天地。蘇清瑤抱著沈硯，感受著他越來越弱的氣息，心一點點往下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沈硯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那道剛衝破焚天境桎梏的無垢境氣息，已經弱得快要看不見了。

而此刻沈硯的識海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原本澄澈的識海被核心力量與逆靈體力量的碰撞攪得翻江倒海，識海屏障佈滿裂痕，遠古畫面的碎片在裡面亂飄，那些上古逆靈者戰鬥、犧牲的場景，此刻看在眼裡，竟帶著一股刺骨的絕望。他的意識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裡漂泊的小舟，隨時都可能被巨浪打翻，徹底消散在識海之中。

“就這樣……結束了嗎？”沈硯的意識在喃喃，他試著調動最後一絲心神，卻連凝聚靈焚火的力氣都沒有，“我還沒護住青嵐宗，還沒……”

話沒說完，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溫和的光暈，那光暈是淡淡的金紫色，不似靈焚火灼熱，也不似核心力量狂暴，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暖意，順著識海屏障的裂痕緩緩蔓延開來。原本翻湧的識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狂暴的力量波動漸漸平復，那些破碎的遠古畫面，也開始朝著光暈的方向匯聚。

沈硯的意識愣住了，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它與自己的逆靈體氣息同源，陌生是因為它帶著一股跨越萬古的滄桑，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智慧與力量。

很快，金紫色光暈匯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個身著長袍的老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紫靈氣，舉手投足間，竟透著一股俯瞰天地的威嚴，卻又沒有半分壓迫感，反而格外溫和。

“孩子，莫要灰心。”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沈硯的識海深處，沒有絲毫波瀾，卻像是一道驚雷，炸醒了他瀕臨消散的意識，“逆靈之路，本就佈滿荊棘，一時的挫敗，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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