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鐵隱最擔心的東西終究還來了,鐵隱正暗自思索他與食姬之間究竟有什麼因果,似錦娘娘繼續道:“鐵隱,我這副軀體的外表是那個小學老師不假,但並非我的本相,而我也並不是人類,至少最初並不是。”見鐵隱不解的看著她,似錦娘娘繼續道:“我所存在的時代是妖界通道封閉的時代,作為見證過當初那場跨越三個位面暗夜之爭的地仙,我能告訴你有關於暗夜之爭的事情卻非常片面,囚蠡大軍在每一個位面的進攻方式與建制都不一樣,我當初差點隕落只剩下一縷殘魂被彭俊賦在這血玉寶石之上,一直以來我剩下的能力只能在這血玉內苟延殘喘,見證著你們一路走來,而今得到綠色晶石的能量滋養後才能現身出來與你們相見。”鐵隱思慮良久後嘴瓢道:“娘,我呸,娘娘,那個,哎呀我怎麼總覺得這麼彆扭呢,以後還是叫您老師吧,太繞口了。我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因果,還有,我還是覺得您就是小學老師,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當初我可是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好幾年,您不出來還好,現在出來了我實在是憋不住不問這件事。”似錦娘娘唇角輕揚的弧度像是春日初綻的櫻花,眼尾彎成兩鉤月牙,清透的眸光裡浮動著晨露般的澄澈,梨渦淺淺陷進臉頰,明明是未經雕琢的少女情態,卻在眼波流轉間漫出幾縷溫柔的漣漪,當笑意攀上眉梢,粉潤的唇瓣微微張開,像是欲語還休的玫瑰,既帶著露水未乾的清甜,又暗藏著暮色下花瓣微卷的慵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那抹笑便在清純與嫵媚間游移,如同初釀的梅子酒,清甜裡裹著若有似無的醉人醇香,粉唇微張道:“因果我也說不清楚,可能與我的身世有關吧,彭俊沒講我也就沒問,不過他曾告訴我只要跟著你,就會有重生的一天,這一天你我如今已經見證。至於那位小學老師的事情,呃,說起來也並不複雜,當時你還太小,情況特殊,我又不能以魂魄形式出現,所以便附身到那位年輕的小姑娘身上,沒曾想她也是個命苦之人,天道窺視之下陰差陽錯的我便成了她的主魂,而她的主魂卻被引往陰司歷劫重新投胎,救完你之後我也無法再次離開她的肉身,只能又陰差陽錯的佔著她的身子被放牛老頭侵犯,不過這期間時間彷彿重置過一次,為了讓你再次得到血色玉石最終我附身的小學老師也死在那耳聾老頭手中,這本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當時的情況我只能這樣做,這份因果就留給我背吧,下輩子我再親自還那姑娘的債,聾子老頭的身份是守村人,而我曾經又是地仙,所以控制他與他喂的牛還是很簡單的,當小學老師死後我的這屢殘魂才得以回到血玉之中,再後來的事情你已瞭然於胸,包括你所感知到的那些藤妖。”
“哦。” 鐵隱喉間溢位一聲喟嘆,聲線若裹著千年寒潭般的幽冷,“其實在你第二次決定救我的剎那,我早已在新世界中完成自救,先前那個奼紫嫣紅的塵世,不過是鏡花水月般的幻象,既然現在已身處陰司地域,我也無需再遮遮掩掩時刻防著天道窺視。” 鐵隱抬手拂過額前凌亂髮絲,指尖微微發顫道:“那日老牛阻攔我前行時,妖藤根本未曾現身,所謂的生死考驗,不過是彭俊設下的試金石,你能在那方虛幻小世界裡,毫不猶豫的設計以女老師的生路來換取我的周全,單是這份果決,便已讓彭俊對你深信不疑,徹底放手讓你隨我一同進入真正的陽間,那沾染在你手上的因果,終究是虛妄一場。“話音落下的瞬間,鐵隱仰頭髮出一陣蒼涼的慘笑,笑聲裡裹挾著萬千困惑與不甘,往昔那些如迷霧般縈繞心頭的謎團,此刻竟如潮水退去後的礁石,突兀而清晰地展現在眼前,自從夢境中分魂術完成,鐵隱清醒後的思維如同被注入了閃電,敏銳得能捕捉到蛛絲馬跡,可這份聰慧反而成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莫名的危機,如今回想起來,竟全是精心策劃的步驟,每一步都精準地將他推向更深的泥沼,鐵隱的思緒如脫韁野馬般肆意馳騁,一樁樁過往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那些曾以為是湯師爺賦予給他的機遇,最終卻成了通往更深陷阱的路引,每一個細節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巧妙操控,令他防不勝防,同時鐵隱也愈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一枚小小棋子,過往湯世傑的那些算計卻更讓鐵隱覺得他們二人就像兩隻落水的小螞蟻在驚濤駭浪中掙扎,在這宏大的佈局面前,天啟術與大聖言術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隨著一個又一個陰謀被抽絲剝繭,鐵隱只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每揭開一層真相,便會出現更龐大、更錯綜複雜的佈局,讓他從靈魂深處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意,縱使鐵隱自小就膽大包天,歷經無數腥風血雨,面對這深不可測的局,也不禁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鐵隱盯著自己止不住顫抖的雙手,掌心絲絲汗液不停的往外翻湧,內心的憤怒與恐懼交織,卻又無處發洩。在這重重迷霧中,他渴望找到一絲生機,可那愈發濃重的黑暗,卻似要將他徹底吞噬。 而那未知的真相,如同被層層黑幕包裹的猙獰巨獸,正蟄伏在暗處,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將他徹底撕裂,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見證這一切的殘酷與荒誕,他隱隱有一種強烈不安的預感,當所有的陰謀徹底浮出水面時,終將化作一場無法逃避的陽謀。屆時,無論幕後之人是翻雲覆雨的彭俊,是慈悲為懷卻暗藏玄機的佛主,是智謀超群的謀冢大賢,亦或是那虛無縹緲卻掌控一切的天道,他都將無可遁形,只能硬著頭皮踏入這場早已註定的生死博弈,這份宿命般的壓迫感愈發像一座巍峨大山,沉沉地壓在心頭讓呼吸變得更加沉重甚至令人窒息,難道多年來追尋的那虛無縹緲的使命感竟然真是人為設計嗎?腦海中的念頭雖如亂麻般糾結,但當鐵隱再次看向似錦娘娘那柔和如明月般的眸子時臉上的迷茫、心中一切雜亂都隨之煙消雲散,鐵隱拱手道:“食姬,這個名字很符合您現在的狀態,吃掉那些綠色晶石後得到如此大的造化,對了,您是接觸晶石最多的人,那東西究竟是如何消化掉的?還有,它們不同的顏色下都有哪些不同的功效?”似錦娘娘從容微笑著,嘴唇再次輕啟道:“綠色晶石象徵著生命之力,能孕補魂力,以魂力引動四周環境中的陰氣聚陰補魂,我相信這種能力對活人同樣有用,只不過對於陰魂來說這種聚魂後所形成新的肉身只是假象或者說是另一種生命體的表現,並非真正的活人身體,甚至其功效還不如一些山精地靈以妖力凝聚的人形,但陰魂擁有這具肉身的同時在控制陰煞之氣的能力上會得到一個質的飛躍,同時這具肉身也可以承載更多魂力與陰煞之氣,久而久之成就永無上限的修煉,只不過這種肉身今後能不能增加防禦強度還未嘗可知,不過超過拳頭大小的紅色晶石倒是可以幫重塑的肉身扛擊打能力提升一定強度,也許那種晶石還有其他妙用,只是我接觸太少還不能完全參透功效,至於其它晶石由於體積太小,吞噬吸收後並沒什麼明顯效果,或許活人使用後才會有明顯效果,就目前情況來看,越大的晶石攜帶的能量就越多。武翊姑娘現在與我的情況差不多,今後已經無需再使用綠色晶石,肉身成型後只需繼續吸收陰煞之氣將肉身與靈魂純度不斷鞏固即可,而我們現在更需要的就是超過拳頭大的紅色晶石。”
鐵隱看著眼前那些小顆粒堆積成山的各色晶石不禁又是一陣苦笑道:“沒想到這些東西居然還不如變異獸的血肉有用,看來鐵三船不繼續前行捕捉變異獸,包括在這島上立碑人的所做所為都是這個原因,麻子不是麻子,這次也就是咱運氣好碰巧遇見這肢節生物,只是那些大體型變異海生物體內的晶石顏色靈海也看不透,萬一錯殺弄出個帶毒的晶石出來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湯師爺,你且好好盤算盤算,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湯世傑眉頭擰得比鐵隱方才更緊搖頭道:“殺一隻肢節海怪就將周圍的生靈資源浪費如此多,那些身形龐大的魚類更不知會有其它什麼異能,風險雖然會與收益並存,在沒弄清楚更多資訊之前,我建議先觀察不要輕舉妄動。”
數日後風力逐漸減小,苦海上迎來陰間第一次落雪,也不知陰間其它地方是否曾經落過雪,據武翊所言,來陰間這麼久從未聽說過陰間下過雪,冬季最低氣溫也會在十度左右徘徊,這次在幾十個小時內溫度突然下降到零度左右屬實不太正常,鐵隱與湯師爺擔心的事情似乎正在發生,暗夜是一顆掛在幾人心頭的定時炸彈,時時刻刻牽動著幾人不安的心,對於陰間的一切還未真正開始瞭解就要面對第三次暗夜了嗎?鐵隱不禁在心中暗自發問。正在抽搐間湯世傑著急忙慌踩著天罡七步的身影出現在鐵隱靈海範圍內,來到近前湯世傑道:“前面來了個大傢伙,遮天蔽日,我看似乎是某種高科技運輸工具,速度倒不是很快,掌櫃的依我看我們還是暫時躲到水裡見機行事為妙。”鐵隱抬頭往湯世傑來時的方向看去,卻見天空中那絲微弱的昏黃光暈逐漸被吞噬籠罩,顯然所來之物體型異常龐大,當下做出決斷讓所有人都隱匿於苦海水中,將一些生物軀殼與堆成小山的晶石移動到已經破損的救生球艙附近,遮擋一番後空中的黑影如扯著幕布的一隻大手將整個小島上空籠罩,黑暗中幾雙漂浮在礁石間的眼睛正滴流亂轉間鐵隱自靈海探查中得知頭頂那巨大的黑影並非死物,壯著膽子自水中躍出開啟手電向空中照去,只見一層層盪漾著七彩流光的白色膠狀物正浮在小島上空,那團無比巨大的膠狀物中有幾十只觸手正不斷將小島上緊貼著礁石的貝類從礁石上撬下,得到內裡新鮮的肉質後那些觸手將肉攪碎透過觸手上的口器貪婪的吮吸著汁液,對於附近蝦蟹魚類的屍體卻仿若無物忽視,鐵隱躍起的瞬間那黑影一陣顫動似乎受到驚嚇般欲將觸手回縮,當一隻躲藏在膠狀物七彩流光中半睜著的眼球看清鐵隱的樣子後便又繼續吞噬起礁石上的貝類,鐵隱見那東西並無惡意甚至有些膽小便主動走到那隻隱藏著眼球的附近仔細觀察起這龐然大物來,靈海中這生物的大致樣貌也窺看得一清二楚。與此同時似錦娘娘的聲音卻幽幽傳出道:“好機緣啊,陰間敢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的棠璽居然讓你遇見了,這東西要是能為你所用日後定當順風順水。”鐵隱先是一愣隨後不解道:“棠璽?是何物?娘娘,你說話能否別隻說一半?”,“我與它曾在暗夜時代有過一面之緣,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放出棠璽,內部衝出數以十萬計殭屍大軍將最強悍的一隻囚蠡大軍盡數剿滅,不過那一戰殭屍大軍也損傷過半,之後棠璽在戰場上空逗留半月之久將戰場上的囚蠡與殭屍殘存的氣息全部吸收殆盡才消失的無影無蹤,至於它的出現以及消失無人知道具體原因,後來還是那一代的閻羅王賦予它一個名諱,棠璽。”似錦娘娘感嘆過後鐵隱不襟皺眉道:“果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難怪娘娘話只說一半,感情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您也不清楚,哈哈。”鐵隱話音未落青霓慵懶的聲音自靈海中傳來道:“這種生物與萬相空間有些相似,只不過萬相空間是死物,若是你能得到它就相當於得到一個活物萬相空間,這東西肚子裡全是五維結構,能裝下體積大於它數十萬倍的東西,你要儘快想辦法與它取得交流博取好感才是,而且它體外這層七彩流光是故意放出來給你看見的,它的真實能力我都無法感應出來,說不定這棠璽就是曾經造物主攜帶物資來太陽系的一個空間袋子,加油,我看好你。”鐵隱滿臉尷尬自言自語道:“工具人也不過如此,這傢伙的命運若真是這樣,倒與我有些相似之處。”說罷便去撓頭,因為好幾天沒洗頭,頭髮間原本白色的頭皮屑已經黑得有些油光錚亮,沒有平時所見一撓就如雪花般簌簌飄落的場景出現,鐵隱便是一愣,將手指甲中的汙穢放到鼻尖輕嗅的那一刻一道靈魂波動硬生生擋住鐵隱即將伸到鼻尖的手指,兩秒鐘後那股靈魂波動震盪開來將鐵隱周身上下的汙穢清洗乾淨,鐵隱整個人瞬間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大喊道:“我熱烈滴馬,是誰?站出來!靈魂波動居然還可以這樣用?”隨後一段晦澀難懂難聽至極如電波般的滋啦聲響出現在鐵隱靈海之中,攪合得鐵隱几欲昏厥,咬牙切齒間那股靈魂波動悄然變調以一個十分悅耳卻又特別生硬的女童音傳達出一段資訊:“鐵公子,尋你多年,今天得見,想與你簽訂一份二十年的契約,若二十年內囚蠡大軍未到契約作廢,若二十年內它們來臨請與我共同禦敵,屆時我也能隨時與你跨越位面進行交流與傳輸物資,此事只能你知我知,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至於靈海以及靈魂力量的妙用我也會在契約簽訂後將我所理解的一切都告知於你。”果然知道他鐵隱存在的高階戰力與上位者還是大有人在,鐵隱心中雖然求之不得但也在躊躇,於是在靈海中問道:“你真是棠璽?究竟有多少大人物知道我的存在?這世界上好像就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哪怕你們多透露點兒任務給我也好啊,整天如一隻無頭蒼蠅般亂撞什麼時候是個頭?”棠璽輕咳一聲彷彿是在適應嗓子道:“我是感應到靈海的氣息而來,我本就是靈海創造出來的東西,只不過主人將我創造出來後交代完任務就失去了蹤跡,當我有一日在包大人口中得知你也擁有靈海便一直想找你來著,只是我的能量值不夠,只能在陰間苟延殘喘的等著你到來。呃,看來你所擁有的靈海正是主人離開前留下的,這氣息不會錯,簽訂契約吧,血契一成很多東西你就會明白,說不定還能在靈海中找到一些主人當年的記憶”。鐵隱心中剛想答應靈海卻主動與棠璽簽訂好契約,隨之而來的又是一段若電流般讓人難受的滋啦聲,不過這一次鐵隱從這段聲波中讀懂了棠璽萬年前誕生時的經過,棠璽的由來以及與囚蠡大軍的巔峰一戰如加速電影一般快速湧入鐵隱的腦海之中,此時鐵隱才明白,原來幾萬年前是自己製造了靈海,但靈海的境界提升與他這一世所摸索出來的並沒有什麼區別,儲存在靈海中曾經的記憶少的可憐,或許是時間太久這些記憶也逐漸淡化掉了,鐵隱有些摸不準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不過鐵隱卻在棠璽口中得知棠璽這段歲月以來對於靈魂波動的運用方法,靈魂力量可以產生一些特殊物質,如有形無質的殺氣、某些特殊物種的騷包氣都可以運用靈魂波動來模仿,同時靈魂波動還可以形成實質性的震盪波,剛才給鐵隱洗澡的靈魂波動就是棠璽最新研究出來的方式。鐵隱驚喜之下不由道:“老湯,娘,那個,呃,娘娘,咱撿到寶了,棠璽答應與我相伴二十年,你們看。”說罷將已經消失在空氣中煥發著七色光芒的白色膠狀物縮小數萬倍後的一粒膠狀結晶體攤開在手掌中展示給其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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