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從未踏足過的小學校園內學生正陸陸續續進入教室,我蹲在一棵樹稍之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茂密的樹葉遮擋住我的身形,上課鈴聲響起時將我的思緒帶回到現實中來,我似乎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靈海大開中感應到有一間辦公室的老師已經全部走出來進入教室,翻身下樹將速度催到最快閃身進入那間辦公室,拉開幾個抽屜尋到一包餅乾放在嘴裡快速吞嚥咀嚼,乾巴巴的餅乾碎屑實在是難以下嚥,眼瞅著一個老師忘記帶走的茶杯還冒著熱氣,端過來一飲而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充斥全身,肚子勉強撐飽,我還要弄些錢,這樣的話出去後才能買些吃食下一頓的飯才有著落,我這樣想著從一個抽屜內翻出一張卡在書中的百元大鈔隨手放進褲兜子裡,下課鈴聲響起無數腳步聲在靈海感應中踏浪而來,暗道一聲不好,待的時間太久恐怕要被堵在辦公室裡了。正在糾結要不要衝出去,以我的身手會不會嚇到那些小孩子,眼前場景居然逐漸虛化,莫名奇妙虛化完的牆壁與辦公桌漸漸再次顯示出新的物品,一排銀漆檔案櫃出現在眼前轉過身身後是一個老闆桌,桌上放著一堆檔案,老闆桌旁邊擺著幾個小馬紮,幾個農民工樣子的人走進來挨個坐在小馬紮上,其中一人看著我道:“老闆,快過年了,工錢什麼時候能結完,我指的是完工單之外的那筆業務,當初堵那個盜洞我們可是四十幾個工時沒日沒夜趕出來的,這筆錢怎麼結算?”我剛準備發問卻發現身後出現一人,這人似乎在哪裡見過,朝幾個民工揮揮手道:“現金結算吧,老紀把頭給過你們不少封口費,我這裡再給你們一人三千,嫌少就別拿,以後再有這種好事也輪不上你們。”場景再度虛化,我依稀想起剛從京都出來時遇見的那西晉墓葬群,好像這個老闆模樣的人就是那個工程隊裡曾經與老湯交流過的一個小工頭。
場景再度出現時我與母親各自騎著一輛腳踏車行進在一條林蔭大道上,從母親口中得知我剛才從那個小學中跑出來,身後追著一群討要工資的農民工,母親費勁兒的踩著腳踏車追著我道:“欠人多少錢給了便是,何須逃跑,實在不行我先去銀行取錢給你把缺口補上。”這時我並未理會母親的話,而是想著眼前這一切的發生都是為什麼,明知道那些農民工不是在找我討要工資為什麼我要騎腳踏車逃跑,也就是在思量該如何回答母親的問題時我突然意識到,這條路居然是通往蘇珂在蘇州別墅區的那條林蔭大道,我這是腫麼了?我媽怎麼會出現在通往蘇珂家的路上?難道我又穿越回來回到家裡了嗎?我靠,難道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完成那從小就壓在自己內心深處沉甸甸卻又無法弄清楚的使命回到正常生活中來了?那我為什麼要去偷錢,為什麼會餓著肚子出現在小學的一棵大樹上?不對勁兒啊,就憑我的本事至於混到現在這種地步嘛?無數個疑問就像無數個感嘆號將我的思路攪亂,母親的喋喋不休再次將我的視線引回到眼前的大道上來,我這時才意識到不久前我做了一個小偷,偷了某位人民教師放在書中的一百塊錢,不對,我的褲兜子太淺,我不能讓母親知道我做了小偷,不能讓她看見這錢,騎著腳踏車我忙騰出手來使勁兒往褲兜子裡塞那張已經被我揉得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只是,這張百元鈔票是哪個國家的錢幣,我似乎在短短的幾次場景虛化過後已經忘記的一乾二淨。
這時空氣中一陣激盪,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頓數秒後,意識裡傳來一個提示,小學校園裡出現小偷,很多學生及老師的錢都莫名丟失,隨之而來的是廣播裡通知午休鈴因系統錯誤無法播放,請各位班主任提醒學生注意財物安全,不要將手機錢包等貴重物品放在課桌內,儘量隨身攜帶,學校廣播的內容是靈海傳遞給我的,我懷疑是有人想嫁禍於我於是調轉腳踏車頭打算回去一探究竟,這一刻我只想盡早洗刷自己的冤屈,返回那間辦公室將這百元鈔票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回去,剛來到教學樓樓下時卻發現自己又成為這所學校的一名學生,看著學生證上陌生的照片,照片下方寫著一個模糊到看不清楚的名字,但是能看清上面列印著的字型:三零四班體育委員等字樣。現在是午休時間我不能在空無一人的教學樓外傻站著,心中有一個執念提醒我,我一定要趕緊找到自己的班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睡覺,哪怕是假裝上完廁所回來晚了也一定要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但是三零四班在哪裡?我尋遍整棟大樓也沒看到三零四班的門牌號,這時褲兜子裡的百元鈔票不見了,反而變成一部小靈通,嗡嗡的振動傳來,我忙掏出來一看,居然還是漢顯屏,班主任三個大字赫然出現在螢幕中央,我一陣激靈尿都快要嚇出來,趕緊按下接聽鍵,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快回教室組織學生睡覺,今天該你值日。”我急道:“老子特麼的也想回教室啊,老子從一樓找到六樓所有教室都找遍了,我熱烈滴馬,告訴我三零四班到底在哪裡!”班主任的聲音哼哼唧唧再次從小靈通裡傳來:“嗯,嗯,啊,你自己找啊,我正在給校長咬,沒空下去接你。嘔,買嘎德!”我立刻意識到班主任正在幹什麼,剛想開罵小靈通就被結束通話,隨後班主任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溫柔卻喘著粗氣的聲音再次傳來:“呃,剛才不小心結束通話了,你先別回教室,來校長辦公室門口幫我們放一下風,完事晚上我請你吃燒烤哈啤酒,算老師求求你了。”我不禁心中一陣鄙視道:“甘霖娘,老子不是你的小跟班,做這種齷齪事還有臉讓我放風,我呸,你也配。”說罷結束通話電話,不過轉念間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我打算找到校長辦公室將這個蕩婦揪出來逼著她先帶我回教室。
再次踏上教學樓的樓梯時我傻眼了,眼前先是出現兩道與大型商場裡那種扶手電梯,順著電梯而上對面電梯上下來的全是清一色各種各樣衣著風格怪異,膚色各異的各國美女,這些美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揹著一模一樣的書包,有白絲、有黑絲、有粉絲,最後一位居然穿著一條超薄大紅色褲襪,透過褲襪能清晰看見裡面的黑色丁字褲。打扶手電梯上下來我的視線依然無法從那些學姐學妹身上挪開,只感覺一頭撞在一團軟綿綿的事物上,回過神向上望去,一個身高絕對超過兩米的大塊頭胖妹正挺著傲人的胸脯低頭向下一臉怒氣的看著我道:“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撞美若天仙貌賽嫦娥的姐姐我,你是活膩歪了嘛?”說罷還不忘嘲諷的朝四周的妹子們拋上幾個眉眼,那做作的神態加上那滿臉不斷跳動的橫肉看得我幾欲作嘔,忙低下頭小聲道:“漂亮姐姐,我著急去校長辦公室,麻煩您讓我過去。”惹得周圍的美女們大笑聲此起彼伏。此刻的我再也顧不得細看那些白皮膚黃皮膚,雙馬尾以及長髮齊腰甚至到小腿的學姐學妹,喃喃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飛也似的衝往正在緩緩關閉的箱式電梯門內,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大口喘著粗氣暗自慶幸總算是又過了一關,心中對班主任的厭恨感不禁又加深幾番。低頭大口喘息期間一條條白花花的大腿映入眼簾,視線順著一雙修長筆直的乳白色皮膚小腿往上看,齊大腿根處將翹臀包裹的超短牛仔褲之上是打著彩色臍釘露在外面的纖細腰肢,正欲繼續往上移動視線耳朵卻被一人揪住大聲道:“弟弟,你打算往哪裡跑啊,還沒給人家道歉呢,撞壞了人家就想跑?”剛才那個兩米多高的胖妹赫然出現在我背後,我嚇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場景再度虛化後我已經回到之前尋找三零四班門牌號的走廊上,此時的走廊站滿了互相擁抱在一起的學姐學妹們,她們無一例外的都是互相親吻著各自身邊的女同學,舌頭猶如勾魂的刀,撫摸在對方臉上的纖纖玉手猶如殺人的劍,清一色的絕色美女們給我帶來的視覺震撼程度不亞於一顆高爆手雷在心中炸響,小學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太妹裝扮的女學生,居然還都是拉拉?緊接著我便發現異常所在,這些人中除了剛才那個高大的女生外幾乎全都不是國人,歐美濃妝也遮擋不住她們時刻傳來的狐臭味道,只有歪果人會用的那種刺鼻氣味的香水味夾雜著這股狐臭在窄窄的教室走廊上蔓延,隨著前進的步伐各種皮衣皮褲、短袖配緊身小腳牛仔褲、長筒靴、雨衣擋臉,超大號耳機擋臉,最後居然開始慢慢有機械風格,小丑裝扮的女人搖曳著腰肢對我勾著手指伸出尖尖的舌頭,就在這時有一個同頻率共振的靈魂出現在靈海之中,他呼喚著我趕緊跟上他,想象中這個人一定是個戀師癖的學生,或者至少是個喜歡年齡大自己很多的女人的學生,直到我抬頭看見三零四班的班牌時才猛然回頭,這時發現一位有亦菲姐般容顏的老師正站在我身後舔著嘴唇上一些還未來得及吞下去的糊狀物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我不禁背後一陣發涼,很明顯這個女人就是小靈通那頭的班主任,眼前這一幕讓我將對她的恨意拋至九霄雲外,此刻我只想快速逃離,因為靈海正在不斷提醒我這個女人很危險,我想邁動腳步往後退,卻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在這時眼前一陣晃動,就在我以為場景又要虛化時,就在我暗自慶幸可以再次躲過這一劫時整棟教學樓都顫抖起來。
伴隨著女人們的驚叫聲,慌亂中不斷朝樓梯間湧去的人潮中我看到一抹藍色魅影,心中一凜道:“鐵沉沙,是姐姐不錯,姐姐等等我。”此刻身體又恢復至巔峰狀態,天罡七步使出邁步撞開擋路的幾個柔軟軀體後朝魅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從樓梯間出來之時我發現教學樓對面濃煙四起,聽從那邊跑過來的學生議論道,似乎是鍋爐房發生爆炸,讓同學們趕緊回各自教室裡等待對面火勢下去,因為學校的校門就在那邊。也就是幾分鐘的功夫,原本四處奔逃亂跑的學姐學妹們又都變成揹著書包的小學生手拉著手一個個從我身邊經過,非常有序的往教學樓樓上走去,這時我才發現哪裡還有多少女生?學生隊伍裡幾乎一半以上都是小男孩兒。爆炸過後學校封校,外界記者與消防車警車都無法進來,校長提著褲腰帶已經丟失的褲子正在往保安攔住的大門口跑,而我身邊已經聚集起幾個兒時的好友,其中有葉飛也有他的幾個哥哥,甚至還有那個包工頭和另外幾個農民工,眼前場景最後一次虛化過後我再次出現在那個有檔案櫃的房間裡,農民工正和我父親的同事在玩鬥地主紙牌,包工頭滿臉貼滿白色紙條正埋頭在地上畫圈圈,校長一個電話打給包工頭後,包工頭對身邊的人做了一個噤聲手勢點開擴音,只聽校長在那邊和藹可親的聲音道:“呃,那個誰啊,時間差不多啦,去把鍋爐房開到最大功率燒水吧。”我正疑惑為何明明鍋爐房剛剛爆炸完,濃煙還未散去又可以燒水之時,猛然間發現自己居然可以隨意調動視野隨意穿牆進出,總之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領悟之旅,我穿過包工頭剛剛關上的門跟著他的背影來到鍋爐房,鍋爐房內剛粉刷完的白色牆壁還沒完全乾,視線透過地面往下我看見鍋爐下方連線的管道都泡在水中,很多蜷縮著身體的學姐學妹們妙曼的身姿正在水中漂浮不定,我有心去拽動那紅絲褲襪之下的丁字褲,有心去拽動雙馬尾學妹的髮絲,但一切都是徒勞,這些之前在走廊上見過的姿色還不錯的美人們眼睛緊緊閉著,有些睫毛長的畫著歐美濃妝的妝容正在被水融解,水溫上升的很快,那些學生妹雖然被燙得皮開肉綻卻不能再動分毫,一些人頭露在未被淹沒管道中的學妹睫毛還在顫動,開水已經沸騰,巨大的水泡讓水位繼續上升漫過那些人頭的頭頂,一朵朵血霧崩裂開來,最後畫面定格在無數各種顏色的絲襪與丁字褲漂浮在開水房之下的水面上層,水面之下是無數被煮開後皮肉及骨肉脫離脫落的畫面,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在一場夢境之中,因為夢境發展太快,時刻繃緊的神經導致我沒及時發現這是一場惡夢,夢中的我究竟是個什麼角色我也無法理解。
最終我從夢境中醒來之時校長挺著大肚子躺在我對面床上,用那慈祥而熟悉的語調微笑著問道:“還記得我嗎?你班主任還好嘛?”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我‘哇’的就趴在床頭開始嘔吐,我見證到生命的脆弱,人性的扭曲,我見證到某些不可逆的轉變因素,我感受到作為一個有能力的人就應該去保護那些弱小以及無辜的生命,但剛才的一切只是在夢中,也許校長也是在這場爆炸過後才受傷躺到我對面。此時我的小靈通居然變成一臺筆記型電腦,翻開筆記型電腦,裡面清晰的錄製著一些人的犯罪過程,包括校長與包工頭的電話錄音,包括班主任在辦公室裡給校長咬的影片全都有,但我很淡然的合上筆記型電腦,沒有繼續看那些沒看完的內容,此刻我知道我並未醒來,我只是再次進入了另一個夢裡,這是夢中夢,靈海里傳來資訊,學校已經解封,各種救援力量已經如螞蟻般湧入校園,那些哭著喊著要找孩子的家長們守在校門口渴望的眼神我也能夠透過靈海看得一清二楚,但我並沒有將之前校園內看見的這一切公之於眾,因為我很清楚一旦交出去這檯筆記本電腦,公佈出去影片很快會被抹掉痕跡,而我也就暴露了,因為那臺筆記型電腦被我合上之前百元鈔票就夾在裡面。雖然暫時我是自由的,也並不怕死,但我此時此刻是想讓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有著這一界無人能破的強悍身軀,我有著一般人無法企及的速度,還有一掌能拍碎普通人腦袋的力量,看著校長的嘴臉,想著班主任如亦菲姐姐天使般笑容的臉舔著嘴邊汙穢的怪異眼神,我暗自下決心一定要親手處決這些人,將他們揪出來丟到鍋爐房下面去給那些被開水煮沸的人陪葬,雖然這些女人與我無關,雖然有很多學姐學妹之前還嘲笑過我。
此刻我化作正義的使者將我認為有罪的人全部抓起來綁到開水房下方的積水中,雖然我依舊渾渾噩噩不清楚鍋爐房究竟有沒有真正爆炸,雖然我還無法確定開水房是如何開啟開關的,但是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將這些人挨個推下水,看著他們在水中垂死掙扎,那些冤死人的魂魄逐漸出現在我身邊,有給我敬禮的有給我下跪磕頭的,還有對著水下剛淹死的人吐口水的,這一刻我倍感欣慰,轉過身我對出現在身後的姐姐道:“正如你所看見的一樣,邪惡的人終究被我淨化,我一直都站在罪惡的制高點掌控著正義。姐姐,雖然這是在夢中夢裡,那些毫無關係的人被串聯起來,而且這個夢境似乎還有很多漏洞沒被補齊,例如反覆出現的鍋爐房,我卻始終沒見過它爆炸的痕跡,那些圍在校門外的家長雖然哭喊著要見自己的孩子,我卻能清晰的看見他們翻白的瞳孔早已不是活人,敢問與喪屍無異的人又怎會正確表達自己的感情呢?”藍色的髮絲自我眼前消失,姐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我卻領悟到她似乎是想表達什麼東西。猛然間從夢境中醒來我依舊不太適應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境太過真實而是忽明忽暗快若閃電的一幕幕場景依然在腦海裡飛速掠過,眼睛所見卻是幾根有些枯萎搖擺不定的花蕊,之前濃郁的桂花香氣彷彿被雨水澆透般逐漸散去,四周灰暗的空間中還有一些游離不定的能量氣息飄蕩不定,我翻身側臥有些慵懶的再次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時隔四年後我才明白這第二場夢境不夠穩固的原因,夢妖在給我造夢的過程中將所有精力也就是靈魂力量不斷傳輸給我,以至於控制夢境的能力有些受影響,第二場夢境是一個小小的考驗,考驗我的判斷力與執行力,也許有些漏洞是夢妖故意為之,不過我還是驚歎於她操控夢境的本領,至少在我發現自己在做夢之前所有的記憶都是混亂的,至少在我第二次發現自己進入夢中夢之時其實我還在這個夢裡並沒有出來,只是被誤導了,被誤導進入了夢中夢的階段,所以第二段夢境中我並未真正做到最完美的自己,我應該更早發現這是個夢境才對,也許更早將那些罪惡之人扼殺在夢境裡其它非鍋爐房的場景中才是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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