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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跡_第36章 九爺遇險藏書閣(1)

我與老湯在萬相空間內準備的差不多才出來,其間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光是弄清楚進出的原理我倆都花了十幾個小時才勉強摸到門道。出來後隊友們還保持著剛被衰羅漢禁錮的樣子,大約幾分鐘後才逐漸解困出來,幫曠叔和紀帛常堵住鼻子後才勉強控制住瘋狂打噴嚏的二人,曠叔更是因為打噴嚏導致滿臉老淚縱橫。閉上眼我仔細想著來時的路,卻發現自從看完老湯手中的一枚類似指南針造型的東西后方向感徹底沒有了,好在其他人一直站著沒動,腳尖一直對著剛才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於是我便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說道:“那黑衣人即使不是守城人,也應該特別熟悉這裡的情況,咱們跟著他的方位繼續往前走,至於這個硝石的味道大家搞點水或者是尿,用布打溼後捂住口鼻應該可以順利透過。”認準方向走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眼前的一切就開始發生很大的變化,首先是地上的雜草密集程度急劇減少,目測大概十米外的地方已經失去雜草的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紫藍色顏色詭異到讓人看一眼就不舒服的硝石裸露在地面上,一團一團硝石出現在空蕩蕩的地面上顯得那麼突兀,我第一個上前去用鏟子敲了一些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說道:“不對,刺鼻的味道不是這些硝石發出來的,看來我想錯了,大家注意一些,聞到硝石味道後我本以為九爺在這裡佈下的機關會以硝石作為引子的,看來並非如此,大家跟緊點兒別走散。”紀帛常在隊伍後面突然間喊道:“這刺鼻的味道里有一股肉香,是不是九爺他們在前面烤肉哇,看來一會兒有口福嘍......”,話音未落四五股小旋風撲面而來,把我攪合得腳下步子虛浮差點就被這幾股亂流攪到空中,緊接著我好像聽見紀帛常還在說什麼幾股更大的旋風又不斷的從我身邊刮過,隊伍後面的人也被颳得七葷八素的,好在互相之間都攙扶著並沒有出差錯。這股風颳起來就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突然想起之前九爺留下的訊息巽卦代表風,巽字中心有雷,雷代表震卦,這裡不是海面,產生雷暴的機率非常低,馬老爺子居然想在這海底幾千米深的地底人為的製造出雷暴,這可不是一般土夫子能有的手段。

頂著越刮越大的風幾個體重輕一些的妹子好幾次都差點被刮飛起來,此時就算緊挨著身體說話的聲音也會被風聲淹沒,不得已我只能揮手示意大家趕緊跟上,順著紫藍色硝石與雜草那稀稀拉拉的交界線往一個方向走去,這次沒有任何參照物完全靠直覺,大概一兩個小時後颶風依舊狂躁,不過眼見其他人的體力已經快透支,我心想再這樣下去整個隊伍遲早要交代在這大風之中,於是便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原地趴著休息。趴下後湯師爺才不緊不慢的在揹包裡翻出來幾個護目鏡挨個遞過來,指著不遠處一團黑漆漆的物體似乎想告訴我什麼,我帶上護目鏡後才徹底看清那是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被燒焦的人,那個人正蜷縮著身體半臥在地上背對著我們,身下則是一塊高於其他硝石堆的硝石。由於無法開口說話我只能用手在地上比劃了一個繞開走的手勢,哪想就在這揮手的一剎那一道閃電從頭頂直劈下來,若不是經歷過些風雨我當時真會被那道閃電嚇傻,因為那道閃電是順著我手指揮動的速度和弧度劈下來的,我手揮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對勁,然後馬上指向那具已經被燒焦的屍體,果然不出所料這道閃電還真的順著我的手指劈向那個黑黢黢的人。老湯由於一直擔心合道境會遭雷劫,此刻已經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我害怕再次引發閃電只能搖搖頭從地上爬起來,看前面倒地人的姿勢我判斷出前者前進的大致方位,拉起身邊兩個人便開始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是什麼狀態,我只感覺手中拉著的兩個人已經完全跟不上我的腳步,而且腰間的繩子也拽的越來越緊,耳旁還時不時有風聲傳來,此刻我才稍微放鬆停下來檢視其他人的情況。“誒,我說,那個,咳咳咳,咳咳,大佬,您是有神力相助的人,我們哪跑得贏你啊,腿都跑斷了。”紀帛常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曠叔乾脆跪在地上大口呼吸著,除了馬洛南臉蛋漲得通紅沒有喘粗氣以外其他人都累得東倒西歪的完全失去行動能力,正當我打算去看看馬洛南背上的葉瑩瑩情況如何時馬洛南開口說話道:“糟糕,馬棍兒腰上沒栓繩子,你這一通狂奔把那他落下了!”我仔細一看確實隊伍裡少了個人,取下正在不斷產生水汽的護目鏡我看見後面有兩個人的身影正在往我們這裡趕來。“少爺,下次你好歹給俺栓根繩兒,俺這一架剛打完身體虛弱得緊,要不是有個美人兒拉著俺,俺一時半會兒還真追不上隊伍。咦?她人呢?”馬棍兒貪婪的聞著被前人拉過的手四處張望著問道。“她在離隊伍十幾米遠的時候就離開了,看來似友非敵啊。棍兒爺您也有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的時候?哈哈哈哈。”我嘴裡打著諢心中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個女人的身影我肯定在哪裡見過,而且還特別熟悉,只不過能出現在這蛇族禁地裡而且身手還這麼好的女人會是誰呢?

眾人飽餐休息過後風力依然很大,經過仔細觀察,那些風只在雜草印記圍起來的範圍內才會有狂暴的氣息,雜草多的地方風就漸漸消失。我拉著馬洛南和曠叔來到雜草叢中扒開一片雜草說道:“這些草可以剋制那些龍捲風,而且有草的地方一粒硝石都沒有,九爺能在下來這裡前就給出提示這裡會有雷暴,你們覺得沿途是不是有什麼重要資訊是我們遺漏掉的?”“俺爹肯定是從入口浮雕上看懂了什麼東西,你沒發現俺們現在走的暗道正是當初那浮雕底座上似有似無的虛線嘛?而且雕工技術這麼精湛的蛇族會因為工匠偷懶或者失誤在底座上雕刻出一些無關緊要的痕跡嘛?”馬洛南說完指著我背後又說道:“你看前面這片這陰暗的空曠地和當初那塊浮雕上像被火燒過的黑色痕跡是不是一個樣?當時你們都沒在意,俺爹可是用手在那塊黑色區域摸了又摸的,俺想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老湯不知道在哪裡弄的一個卡片相機邊往外掏邊說道:“這玩意兒外面這個兜是防水材料,我從水中那些屍體裡找到的,當時就隨便看過幾眼裡面有入口時那座浮雕的照片。”我接過相機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操作方式,當我翻看完那些照片過後,透過照片上拍照的時間和日期才知道原來這夥人早在我們前面一個多月就進遺蹟裡來了,而且他們走的入口和路與我們走過的完全不一樣,但是浮雕卻雕刻的是一模一樣的,雖然在相機不到半個巴掌大的顯示器上看那些圖片畫素特別低,但大致還是可以判斷出來他們應該是在進入浮臺紫藤區域前與九爺的隊伍相遇的,最後幾張照片拍的特別匆忙,裡面是雙方火拼的場面,倒數第二張照片裡的兩個人影像極了九爺和烏屠,最後一張照片是綠色塗漆的一個閃電符號,符號旁邊還畫著一個模糊的箭頭正好指向浮臺下方正對著的密道入口。“看來這夥人也是剛發現密道入口的標識就被九爺團滅了,大伯的善後工作做的可真好,咱們這麼多人都在照片中這個地方停留過,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那個綠色的雷電圖案。”感嘆過後我突然想起當初那座浮雕,雕塑左右開頭和結尾的地方都有一個稜形凸起的面好像是用來拼接的,於是我便又把相機裡的浮雕照片翻出來看,結果發現這隊人所走的入口那座浮雕兩側是兩個凹陷下去的菱形,按照這個推斷所有3D浮雕最少應該有四塊才對,也有可能是六塊,因為浮雕最上面和底座我們都沒機會翻出來觀察,雖然雕刻的內容基本上是一樣,但我總覺得這些浮雕一定是在隱藏什麼資訊,只有把浮雕全都找齊之後才能再下結論。

見我一直翻看那些照片曠叔在一旁小聲道:“有什麼發現?我們要早點找到有水源的地方補給一下飲水了,你要趕緊拿個主意,我們是繼續往前還是回頭去取一些水再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些建築和河道的走勢後說道:“回頭大可不必,大伯留下的資訊是告訴我們這裡有天然形成的震卦,要想透過這裡就必須趟著雷走,之所以抹掉那個綠色雷電符號的提示,表面上看來是為了讓後面來的敵人沒有任何防備進入雷區,實際上是想透過相機裡的內容告訴我們雷區不可怕。”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又說道:“您看,像九爺這樣思維縝密的人有可能把相機這種相當有價值的東西留給後面來的敵人嗎?這隻能說明他知道我們會在後面趕來,而且前面的敵人已經被他清理乾淨,其他有用的資訊一個沒留,字條都不留一個不就是為了讓我發現相機裡最後一張照片嘛?所以大伯想要告訴我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不要懼怕踩雷,而且那具燒焦的屍體似乎也是大伯的手筆,但我實在是沒看懂擺在那裡的用意是什麼。”正在商討對策之時馬衛國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並指著我們一直奔跑的方向說道:“肉香是從那裡傳過來的,你們快看前面還有兩具燒焦的屍體,看來這些屍體燒焦並不是雷擊所致,一開始我們先入為主的認為離開草叢就會被雷劈所以才會以為那具屍體是被雷劈焦的。”聽完馬衛國的話我又趴在地上模仿之前的動作用手比劃起來,結果這次引雷的手勢依然很奏效,看來只要是趴在地上然後揮舞手臂就會引起雷擊,這種共振效應我還真是頭一次見,下定決心我便叫上其他人道:“都從中間走,遇見高出地面太多的紫藍色石堆或者大塊的硝石就繞開走,儘量降低摩擦避免引起雷擊,到目前為止我還只找到這一種引雷的方式,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咱們快速透過雷區好與九爺他們碰頭。”

當我們離開草叢頂著越來越大的風往中心移動時卻越走感覺越輕鬆,不經意間所有人都加快了腳步,除了躲避那些大塊硝石堆之外也並沒有遇見什麼困難。哪曾想大約半小時後整個地面呈三十到四十度的傾斜狀往下延伸過去,風力居然在慢慢變小,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照這樣走下去只要風力不夠拖起我們的體重就會摔倒或者往下滑行,那種情況下再想躲避石堆可就非常困難了。果然屋漏偏逢連夜雨,擔心什麼就來什麼,一塊巴掌大的木片被一股勁風帶動打著轉從下前方翻滾而來,一下就砸到我額頭正中心,這一下來的太突然,我居然在沒有任何感知的情況下被重擊後仰倒去。好在與其他人都互相牽著手才勉強沒讓我後腦勺砸在地面上,這種情況下我若使用天罡七步會導致整個隊伍的人都遭殃,畢竟普通人居多所以從開始中招到牽連所有人東倒西歪我都沒有亂動,反而是老湯在我被砸倒的一瞬間伸手臨空一抓以合道境的修為接過那塊木片以免再次傷到其他人,另外一隻手也順勢拖住我的胳肢窩,此刻我只感受到腰間繩索一陣亂擺,要是換作其他人被砸後肯定會雙眼一片漆黑,不過我肉身強大並未受絲毫影響,老湯則一臉嚴肅的看著手中的木板張嘴說著什麼,斷斷續續聽得並不十分真切。

當大家都緩過勁兒來的時候那陣怪風夾雜著之前一直頂著我們吹的小型旋風全都消失掉,所有人都在傾斜度大約三四十度的地面上停留攀附休息著,“老湯你剛才說的是啥,風太大沒聽清。”我開口問向湯師爺。“就是問你怎麼樣,沒說其他的,噢,對了,這塊木頭板子上面有九爺寫給你的東西。”老湯說完把砸我的那塊木板遞給我。木板上用記號筆寫著:侄,雷區後皆你我不可預見之佈局,穩住心神才能與我相見,途中有一處泉眼需大量儲水,否則寸步難行!“看來九爺替我們又解決了不少麻煩啊,環境如此艱難也不知他們傷亡如何,唉,願一切安好吧。”曠叔在我背後發出一句感嘆然後抖了抖手裡的水壺,水壺發出的聲音提醒著我水已經所剩不多。我搖晃幾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掰掉已經被砸變形的護目鏡大聲說道:“我們要加快腳步往前趕,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滑到硝石堆上去,趟完雷區就很快能和九爺他們見面。”不曾想這片類似鴻蒙初開的荒原中心居然有一個漏斗狀的塌陷,透過對來時路面的觀察不難發現這裡很有可能是一個礦坑,我領著眾人邊往下摸索著前進邊隨口說道:“這裡的地形如果再廣闊一些就和浮雕上描繪的那道五彩光芒的彗星撞擊地球時的情況幾乎一樣,我本以為這裡就是那顆彗星穿過後留下的痕跡,但仔細對比一下比例這裡似乎小了許多。”曠叔此刻鼻炎越發嚴重起來,但還是忍著不適說道:“我看倒也未必,本來很多被記錄下來的奇聞異事都會有誇大的成分在裡面,再者如果全按照比例去製造那座浮雕很多東西都沒辦法在那個小房間裡展現出來,依我看來製造浮雕的目的最主要是敘事,所以也就沒必要太在意比例的精準度,所以我支援你的想法,你看這些硝石還有附著在外面這些藍紫色的結晶體極有可能就是外來產物。”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對這塊地形形成原因的想法,不經意間坡度已經擴大到六十度接近七十度左右,好在這裡已經有人為開鑿過的痕跡,三四排並列大臺階的出現讓我們總算是有了歇腳的地方,這些臺階表面都被刨成很多三釐米左右深的凹紋用來防滑,只不過每一步臺階都有接近兩米寬一米五左右的高度,這些臺階的出現雖然給我們提供不少的便利,但也將成為我們繼續往下前進路上的阻礙。“難道這裡也是專供巨人行走的嗎?或者說蛇族人也有這麼大的步幅?”我撫摸著臺階上的凹紋小聲感嘆道。

休息過後我們又花三四個小時才走完那些臺階,站到平地之後聽見不遠處的黑暗中有流水聲傳來,我把九爺寫字傳遞資訊的事情告訴眾人,然後接著說道:“我們已經走出雷區,既然大伯他們在這裡取完水之後又遇見困難並且還能借著風力把木板傳遞出來,說明這裡的怪風還會再次出現,大家抓緊時間喝飽肚子裝滿瓶子,趁著怪風沒來之前趕緊往前走。”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是什麼不可想象的情況,就連準備工作做的那麼充足的馬家九爺都會發出警告。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也沒有任何退路可言,果然順著臺階往下十幾步之後就有一處天然地下泉水翻湧出來,時不時還有幾尾不知名小魚的身影從水花中掠過,老湯像見到寶貝似的用一件薄外套做了一個簡易的漏網不多時就弄了十幾斤這種小魚,剖開魚腹洗刷乾淨後蘸上些許食鹽直接生吃起來。我本來不愛吃魚的,但這些天一直都吃著脫過水然後煮開的蔬菜和肉類確實需要補充新鮮的蛋白質了,接過湯師爺醃製好的一塊魚片,入口腥味十足但肉質鮮嫩甚至絲毫不亞於之前被困在那個酒店時吃過的那種生魚片,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老湯弄的魚就被眾人瓜分完,裝完水出發前馬氏兄弟又弄了幾十斤魚醃上,臨行前還不忘點上三隻煙在地上祭拜一下提供食物水源給我們的土地公公,我有些好奇的問道:“兩位大廚,這裡是海底誒,海底會有土地公公嘛?”“海底為啥還有泉水?有淡水就不說了,居然還有成群的淡水白甲魚,你能解釋這一切嗎?既然解釋不來就當作是神靈的恩賜唄,反正我們從小就拜山神土地,吃人這麼多東西,拜拜圖個心安。”馬保國這一句話說完我才發現情況不對,海底是哪來的泉眼呢?現在的情況也來不及讓我細想這些東西,只得替他分擔一部分醃製過的魚然後繼續帶著隊伍往下爬去。

六小時後臺階已經到底,離開臺階三米遠地面皆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結晶,這裡的溫度和溼度已經相當高,手電光在這裡的照射範圍又被急劇縮小,而且地面的那些結晶體很明顯是被打磨過,光滑度只能允許整個人半蹲或者趴在上面爬,我們帶的任何物品與其都無法產生摩擦力。就在我打算趴著往前繼續爬時馬洛南開口說道:“這是神道不是給人走的,千萬別上去,否則再想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我有些不知所以的問道:“神道?神道不也是人造出來的嗎?那當初造它的人是怎麼走的?”“不,俺爹說過這種結晶是比雲母密度稍微大一些的一種未知元素,一般帝王冢裡才有這種東西的存在,不過它的出現可不是人造的,它是自然界的產物,而且無法採取和移動,一旦離開它出現的地域在溫度溼度變化之時它也會隨著空氣蒸發,據說蒸發時還會產生刺激生物的神經毒霧讓觸碰的人癲狂致死。”馬洛南一口氣說完然後用鐵鏟鑿了幾下這些結晶體,嘆口氣然後又說道:“等風吧,風來逆風而行就可以了,俺估計這風應當是從臺階兩側吹出來的,而這神道俺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上去,否則後果難以想象。”話音剛落紀帛常在不遠處的黑暗裡晃悠著手電喊道:“大家快來看看,這是不是當初在墨西哥地下咱們遇見過的那隻水獺?它好像還記得我們!”沒想到這一小會兒的功夫紀帛常又到附近做偵察兵去了,看到他懷裡抱著的水懶我和老湯都被驚的居然同時爆出一句一模一樣的粗口。

還沒等紀帛常走近那隻水懶就從他懷裡跳下來在人群中跳來跳去,然後對著棍兒爺齜牙咧嘴嘲諷一番,最後才爬到我肩膀上舔著我脖子後不知何時被刮傷的幾道淺淺的血痕,舌頭上細膩的小刺撓得我傷口一陣酥麻。“我確定它就是當初那隻小可愛,看來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罩著我們啊!”我感嘆道。“也許是,也許不是,俺爹當年也養過幻寵,只要是它見過的人它就會經常去找他們,而這隻水懶可不一定就是朋友養的,敵人用來監視俺們也有極大可能,幻寵術可不是一般人學得來的。”馬洛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水懶邊說邊從腰間掏出一個火摺子在背後搖出明火,在靠近我的時候突然把火苗對準水懶的眼睛,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然而這水懶似乎並不懼怕那火苗而是立在我肩頭一動不動。“嘿,沒想到你小子挺有女人緣的哈,哈哈哈。”馬洛南盯著水懶的眼睛看了幾秒後莫名其妙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見我盯著他沒答話便又說道:“養這幻寵的可是個大美女呢,俺跟你說,這個幻寵的眼神和主人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養至終極狀態甚至可以做到心意相通,主人隨時可以透過幻寵的眼睛觀察它所觀察到的東西。看來你小子是被哪個女行家盯上了,在墨西哥地下就幫過你然後又不遠萬里來這蛇族老巢,嘿嘿,你小子啊,豔福不淺噢。”“什麼跟什麼啊,你別陰陽怪氣的行嗎?大哥,你說的這就有點不符合常理了,哪有不同物種之間可以共用眼睛的,天方夜譚吧?就算你說的確有其事,那它的主人在哪呢?叫出來我看看,真是個美女我就委屈一點娶了算球,免得天天看你倆在我面前秀恩愛膈應人。”說罷我又對著葉瑩瑩翻了個白眼兒。“誒誒誒,我現在可是你嫂子,長嫂為母小叔子是兒,你這眼神放在舊社會最少也要浸豬籠泡上個三年五載的。”葉瑩瑩笑眯眯的打趣道,在這沒有任何前進方向的時刻親人親切的笑容帶給我無限大的勇氣。“這怪風也不來,小水懶倒是來了,要不咱又讓它帶路?”曠叔這時沒來由的說了句,聽到曠叔的話我還沒做決定就感覺水懶似乎很激動,只見它先是在我背上撥動幾下爪子然後跳下去在神道邊上不停轉著圈兒,“不是吧,你打算讓我們走神道?”我對著水懶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很明顯它的意圖就是如此,見我在與它交流便跳上神道頭也不回的向前方滑去。因為之前在墨西哥地下的遭遇我第一時間選擇相信水懶,於是也學著它的樣子在神道邊上助力跑上幾步後趴著跳上去,這一上去就只感覺一瞬間身體與地面的摩擦力變成了零,而且在不斷往前滑動的同時還在加速,就在我盤算著照這樣的速度下去要是遇見障礙物撞上後會造成多大損傷的時候地面突然就開始變得坑坑窪窪起來,雖然坑坑窪窪但依舊很滑,經過差不多五分鐘的坑窪地帶減速後我便調整好姿勢,同時也大聲叫身後的人調整好姿勢雙手護著頭頂繼續往前滑,再然後順著神道滑行就在不斷加速有時候聽著耳旁的風聲我都覺得這速度已經超過我最快的奔跑速度,具體也說不上來滑出去多遠距離,反正是一直在滑,由於一直擔心滑著滑著就掉下懸崖或者撞上東西我一直都沒注意到耳旁早就沒了風聲,等到雙手都從麻痺的狀態下緩和下來有了溫度我才發現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減速,前方一股股熱浪撲面而來,但這股熱浪很快就被我兜裡的塞壬鱗片給吸收掉了,這次我可以很明顯的感應到塞壬鱗片的整個吸收過程,看來我現在是在無意之中領悟到一些感應周邊事物微妙變化的本領。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熱氣流減緩我們前進的速度,隨著速度的降低我緩緩仰起頭才發現離我不遠的水懶早就沒了蹤影,許久後地面再次出現坑窪那些結晶體戛然而止,我們滑上有些溼潤的泥土地之後全部停了下來。隊伍最後面的老湯這時說道:“溫度和溼度越來越高,咱這是在往地心滑啊?當初他們不是都不願與地下那類人接觸嘛?為什麼這裡會有通往地心的路?莫非......”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突然在我前面緩緩的站起身來,一手扶著另一隻臂膀搖搖晃晃的就要往前走,老湯此時也發現她的身影,一道手電光打到她身上的一瞬間一枚黑黢黢的暗器從她手腕處射向手電,也就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手電就應聲而裂,湯師爺大叫一聲:“我去,這勁道真猛,大家小心。”一陣輕微躁動過後老湯已經閃身到隊伍最前面。

“吱吱吱!”一道黑影從黑衣人遁走的方向朝我們衝過來,情急之下老湯探手一抓隨即又鬆手大聲說道:“小傢伙原來是你,差點就給你捏死,下次慢點跑!”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那隻被我們誤認為是水賴的鼯鼠,鼯鼠受驚之餘並未逃跑而是原地轉幾圈後爬上紀帛常的肩頭又叫了幾聲,我突然意識到前方那個人影有可能是這鼯鼠的主人,出於某些原因不願意與我們見面於是道:“老湯,下次再遇見沒對我們造成威脅的人或者生物千萬別下死手,還有,大家都記住,九爺曾經說過儘量不要與遺蹟內的活物產生衝突。”眾人連連稱是,紀帛常道:“這小傢伙似乎不想讓我們去追那人影,你們看。”我見鼯鼠從紀帛常身上溜下來後徑直往我們來時的方向跑去,邊跑還一步三回頭的看看我們,這次幾乎所有人都沒猶豫直接跟著鼯鼠就往回走,挨著神道邊坑坑哇哇的路返程不到二十分鐘那小傢伙竟又不知所蹤,此時我們發現這裡有一道門戶雕樑畫棟無比壯觀,只是手電光打上去顯得極其陰森泛著幽幽綠光。老湯將手電光挨著那些我們從未見過的圖案掃過,不時停一停疑惑幾聲後自言自語道:“不科學啊,這特麼一點都不科學。”我忙問是怎麼回事,老湯道:“講道理這裡是大幾千年上萬年前的遺蹟,但這些圖案和字元之間卻都用道家鎮邪符文連線,而且這種鎮邪符文居然是最基礎的清心咒,這類咒語只對活人有益對其它東西不會有任何影響,難以想象裡面會是一個怎樣的空間。”我看著那些線條極為剛毅的圖案卻看不懂到底是文字還是符咒,只覺得這些剛毅的線條似乎是用利器一氣呵成雕刻出來的,用靈海去探查也看不出任何不一樣的氣息我道:“想辦法把門弄開咱進去看看,既然那小傢伙引我們來此一定有它的目的。”湯師爺見我開口當即氣沉丹田運起一股真氣雙掌齊發推向大門,哪知那大門卻毫無徵兆的轟然倒塌,一陣紅色霧氣從內部飄出來。眾人皆是一驚疾步後撤,慌亂過後其他人都退到安全區域站穩,老湯在最前面連揮數掌將紅色霧氣接連趕走飄向門外上空,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猶如地獄之門洞開,紅霧半晌都未曾消散,無奈之下其他人只得繼續等待,我喚出靈海探查之下紅霧中似乎有星星點點的橙色光點正在隨著洶湧而出的霧氣四下散開,不過那些橙色光點一旦離開紅色霧氣就迅速下落至地面消失不見,我忙對老湯道:“前面那些紅霧裡有細微的至陽氣息,並不穩定,這裡面肯定有活物,只是不知道那些霧會不會有毒。”湯師爺道:“這幾年來我也未曾試過自己的抗毒性到底如何,掌櫃的敢不敢讓我只身前去一試?”我有些猶豫不過並未阻止而是提醒他儘量不要呼吸,畢竟修道之人閉氣時間要比普通人時間長我對師爺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老湯將手電光關閉後揮動著雙手往門內走去,起初我還能聽見他的掌風聲音,但兩分鐘後一切都歸於平靜,我在心裡默默讀秒大約又過了五分鐘老湯從霧中抱著一人緩緩走出來,將那人放到我面前後開口道:“霧裡沒毒但有致幻和讓人減速的東西,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對對對,凝滯,就是那些霧氣會導致普通人成凝滯狀態,有些類似小珂學的那個什麼龜息功法,只有輕微緩慢的呼吸卻無法動彈,不知道這個人多久才能從那種狀態中醒來。”言罷馬洛南興致勃勃的湊過來道:“龜息功俺會啊,強行喚醒也未嘗不可,只是要同時按住大椎穴和太陽穴然後以真氣灌入氣通穴就可以喚醒,只是我們隊伍裡有懂穴位的人沒有?各位?”我摸到那人氣通穴後道: “老湯待會兒我和南哥按穴位,你從這裡灌點兒真氣進去試試,千萬別一下搞太猛,我怕這人就是個普通人讓你一下給整死了。”老湯聳聳肩道:“瞭然,掌櫃的你就放一萬個心吧,來來來,試試看。”

老湯口中喃喃道:“千萬別出事要不我罪過就大了,慢,一定要慢,掌櫃的,他是不是動了?”我一手按著大椎穴另一隻手扣著那人手腕上的脈門確實感覺那人脈搏跳動的有力量了一些,稍後那人咳嗽兩聲又沒了動靜,我對老湯道:“再灌一點真氣就停,應該差不多了。”馬洛南這時道:“誒,醒了誒,眼皮在跳。”又是幾聲咳嗽,老湯趕緊收功遞過水壺灌那人喝上幾口,那人開口道:“我這是在哪?”我道:“紅霧之外,暫時安全。”那人掙扎著想起身但使不上勁兒便道:“霧裡有鬼,我看到我死去的爺爺了。”我們三人沒有接話,那人緩了好一會兒坐起身來又道:“九爺和我爺爺打起來了,我爺爺想殺九爺,但我們動不了,你們看見他們了沒?”我有些納悶,這人可能才從那種狀態回過神一時還沒適應,說話雖然有些矛盾但意識還算正常,我想了想開口道:“你先說說裡面的情況,我們只進去過一人,除了你還沒見過其他人。”老湯道:“裡面能見度很低,有毒霧九爺為何還帶那麼多人進去,沒留人在外接應嘛?”那人道:“紅霧是突然來的,好像是隊伍裡有人碰倒櫃子後突然起的霧。”我對馬洛南說道:“大哥,這裡大約離海底地面有多少米?”馬洛南不假思索的答道:“起碼十公里垂直距離,以我多年來的經驗不會有錯,在這裡想出去非常難,咱們只能試圖找到更多人生存的機率才大。”“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那紅霧裡有血屍。”我道。老湯此時笑道:“掌櫃的這裡肯定與萬相空間無關,出現血屍也不會有太多,一兩隻我和洛南足以應付。”馬洛南道:“那紅霧雖然古怪但肯定不是養屍地的產物,這裡除了門外以及通道內有些許陰氣,就算有高人將這些氣息全部聚在一起也不夠養屍的,俺覺得這機關一定是警告機關,設計這裡的人並不想對來者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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