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習武觀天下,莽夫頭鐵就是鋼,善惡到頭終有報,混栽還有富士康。
當我再次醒來之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肚子餓的實在是不行了,青玄子還安然盤膝坐在我旁邊的水裡,只不過頭髮已經花白了多半,鬍子也長了出來,我從水中爬出來回頭看了一眼彩鱗已經消失的地方,此時我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然變得不同以往,多年來繞著我的那種迷失感終於不復存在。凍得有些發抖的身體讓我感覺體力有些不支,於是我便搖了搖青玄子喊道:“大師,大仙兒?大叔?”青玄子就像失去知覺一樣無論我怎麼搖都搖不醒,我想起彩鱗對我說過的話,莫不是他也進入了那種世界裡出不來了?不應該啊,當時我和彩鱗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感到他的存在。我暗道:“還是先去找些吃的再說,肚子餓的咕咕叫,他要是一直不醒我不自己找吃的還不遲早餓死在這洞裡。”隨後我摸索著上岸在岸邊找到一個布包,裡面除了手電和一枚木頭牌子以外別無它物,擰開手電我第一時間就是在牆上到處找他當初開啟頭頂那排手電的開關,這片區域此刻已經霧氣瀰漫單靠我手中這一把手電的光亮明顯不夠用。‘啪嗒’一聲我好像按到一個凸起的塑膠開關,但是頭頂的手電光並沒有亮,我又試著按了幾下結果開關居然被我按壞了。“我靠,又搞壞事了,趕緊溜,萬一那道士醒來發現了讓我給他賠,我老爹知道了還不得又挨一頓飽揍。”,我心裡想著於是便往來時那道一人寬的小路摸去,就在這時身後的水中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響,我心中一喜以為是彩鱗回來了,將手電朝那片淺灘照去時卻發現那灘水竟在不斷退去,待我返回到青玄子身後時那些水已經消失殆盡只在不遠處留下一個一人多粗的洞口,空氣中的一大半霧氣也被吸到那個洞中,青玄子輕哼一聲睜開眼睛便道:“咦,那小子去哪裡了?”,“我在你背後。”我聽見他說話便開口道,哪知青玄子反應極大,先是一個前滾翻隨手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朝我丟過來,我只看見眼前一道黃光閃過,那張符咒向刀片一樣切斷我幾根頭髮後穩穩的插到了我的頭髮裡,我順手一把就揪下那符咒往地上一扔然後說道:“大叔,你差點把我眼睛劃傷了,這要是把我搞瞎了小心我老爹找你扯皮,他在當地黑道上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哥。”我搬出老爹來嚇唬他,其實我父親只不過是救過幾個縣城裡搞工程的老總的命,當時他們被壓在一塊倒塌的水泥牆下面,我爹一個人拿根撬棍硬生生的把那千把斤的水泥柱子翹起來鑽進去把困在裡面的幾個人救了出來,後來社會上的一些混混見到我父親就喊他大哥,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
青玄子面色一喜,也顧不得滿身的泥汙快速的爬起來捏捏我的臉道:“看來你成功了,說吧,那彩鱗仙子給了你什麼好處?”我想了想卻不知從何說起,便說道:“好處?它說給我一對靈武,說是要重新修煉。”說完我又在自己各個兜裡翻找了一遍,除了一個放鞭炮的打火機和那塊我一直帶著的血玉石外別無它物。青玄子滿臉疑惑道:“就這?你不必瞞我,你的事情師父和師爺都是知情的,這裡有大結界,外人也不會聽見你我的對話。”我聳聳肩道:“我還真不好說什麼,全是亂七八糟的記憶,好像我死過很多次。”說出這句話時我的心臟很明顯的出現了心悸,而且這種心悸並不是害怕或者是心臟病,而且之後每次當我回想起這些記憶想要對某些人傾訴的時候也會出現或重或輕的心悸感,似乎這些事情只能想而並不能說。
青玄子這才長出一口氣,全身癱軟的雙膝跪地道:“師爺,師父,徒兒未辱使命,成了,終於成了。”說罷還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然後站起來對我說道:“走,先去那邊那個洞裡,邊吃東西邊說。”我用餘光瞄了一眼那個被我按壞的開關然後趕緊附和著說:“好,我早就餓醒了,正準備出去找東西吃,你面前那攤水就退了下去,剛才洞裡還起了大霧,什麼都看不見,我才在你包裡摸到了一把手電筒。”當時我正愁不好解釋他的手電筒為什麼會在我手裡,心裡一時緊張便把真話說了出來。青玄子哈哈大笑道:“你別用世俗中那些人看待事物的眼光來看待我,包括以後你遇見的玄門中人也是一樣,我們不會在意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的,更何況這整個洞府原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區區一把手電何足掛齒。”兜兜轉轉又回到李青山的屍體前青玄子對我說道:“還勞煩您將我師爺的遺蛻收斂一番,讓我帶回西藏供奉。”說罷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袋速食,裡面有煙燻豆腐乾,醬板鴨和幾瓶水果罐頭。我看著他手裡的罐頭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說道:“還是先吃東西吧,我快餓死了,對了大師,這罐頭可是好東西啊,我一年上頭難得吃上一罐,而且我們縣城裡好像沒有賣這個的。”那罐頭確實不是一般的罐頭,當時那個牌子只有京都和魔都才有賣的,一瓶的價格足夠我爹當時半個月的工資。“哈哈,你小子以後就別大師大師的叫我了,我這半輩子能守到你的到來倒也算是幸運,要不然我還要託人傳信給我遠在西藏的徒弟徒孫來接我的班,我們師徒六代全在這個洞裡等待著你的到來,沒想到啊,師叔祖口中所說的人居然是你這種命格,真是天機難測。”
我狼吞虎嚥的聽著青玄子自言自語半天然後問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從那條大魚,呃,彩鱗仙子?她是個女孩子嗎?長的漂亮不?自從她讓我記起那些事情以後,我突然感覺我全身上下多了很多力氣,還有我小時候經歷過的事情全部都可以清晰的回憶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啊?”青玄子抓著醬板鴨嚼得滿嘴流油,又從我手中接過罐頭仰頭把裡面的糖水一口氣喝完才接著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懂,還是先從我說起吧,這事兒說來話長,不過我說的事情可能對你也用處不大。”
原來青玄子一門修煉的法門十分龐雜,他師出所屬本是佛教密宗,後來有天頌者將我的故事講給他師叔祖的師父聽過後便有了固定的修煉法門,叫作大幻術,是透過一些道門陣法來守護一些秘密傳承一些事情,見我對玄門世界一竅不通便解釋道:天下法門都依附於器物,法器越強降妖伏魔剋制邪物的能力則越強,道門多以修煉自身為主,也有一些以除魔衛道為事業進入凡世間行走江湖,而佛家除了武僧和羅漢以外多數是依附法器和經文做事,同時還有法家(這類人依附國運或者更早遠的時代某些氏族依靠主脈陵墓氣運做事),法家的人很少踏入江湖卻又在暗中排程著很多江湖中事。再就是儒家,依靠的是一身儒家正氣,修煉法門卻是源自佛教但也僅僅是略勝凡人。真正的大術師來自來自哪裡並不清楚,他們出現的非常早,在我們還沒有文字傳承的年代就有他們的身影,有很多人都傳言大術師來自黃泉冥府,之所以我們江湖中人稱其為大術師是因為他們的術可以將法賦予萬物承載,同時他們也會陣法,也會上古符籙,包括最晦澀難懂的上古巫文大術他們也可以揮手間使用出來,要不是我門中自古就有關於他們的記載,我也會和術道中很多人一樣認為這些大術師來自上古,堪比神只。
說完這些內容見我毫無反應青玄子又清了清嗓子道:“我的師叔祖便受過大術師的傳授,這裡的兩個山洞內所佈陣法就是授意於黃泉大術師的傳承,裡面記載著幻海大陣,又稱做為幻海迷蹤大陣,我師爺坐化的這個地方是個關鍵,不過這個幻海大陣只能觸發一次,想要再次觸發必須重新佈陣,因為我師爺仙逝陣內再無陣靈,我有沒學這方面的知識,所以要想重啟陣法讓你去學習領悟,必須新弄個陣靈進來。”又過了幾分鐘青玄子繼續說道:“我師爺曾經受過法家的恩惠,又得法家庇佑,在一次外出取得食物補給時被小日子過的不錯的那些鳥人打傷,期間師爺又害怕你的到來沒人接待便拖著受傷的身體回到這裡,結果那些鳥人也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這個秘境的陣石毀壞了幾個,好在都是外圍無關緊要的陣石,後來才修補完好。”我聽著聽著便眉頭緊鎖,因為我爺爺曾經也是個抗美援朝的戰士,對於國仇我還是特別反感的,於是我終於坐不住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道:“那後來那些鳥人呢?”青玄子搖搖頭道:“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最後一戰只打到宜昌市那邊你老家那個方向就撤退了。”我不禁有些頭昏,甩甩頭總感覺有什麼事情一定是跟我老家有關,但是我的老家是縣城,整個縣城也沒聽哪個說過戰爭年代有過什麼戰役,反而是爺爺的老家我倒聽說過很多關於那些鳥人的事情。
青玄子似乎有很多話要講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我見他幾次想要開口又憋了回去便問道:“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我進來太久了,爸媽要是找不到我人,我回去又要捱揍。”“沒關係,從你踏入這個陣法開始,陣法裡便沒有了時間流逝,只有出去後屬於你的時間才會繼續。對了,當初我師父和我師爺跟我講的東西有點多,你儘量和我多聊聊天,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所有事情。不過,呃,對於這個陣法我師父只是說讓你進來後把事情做完,幫我帶上師爺的遺蛻就可以離開了。”“嗯?你搬不動麼?還是出去的路很難走,要我們兩個人抬著出去?”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一個成年人為何需要我幫忙搬這屍體。青玄子說道:“這個陣法是我師叔祖那一代人佈置的,我和我師父都不知道怎麼破解,據說師爺坐化的地方和陣眼有關。”事後想來當時我的和青玄子兩個人的狀態非常接近,兩個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的人卻還有一大堆老一輩人交代下的事情還沒做,假如全部都按他們設想的去完成的話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了,指不定是什麼樣的結局。
“陣眼?剛才彩鱗離開的地方倒是有一個洞,你看那裡像不像一個陣眼?”我雖一竅不通但急於幫忙的心態讓我多了句嘴。青玄子嘆息道:“哎呀,我這腦子,怎麼老是把你當作同道中人來對待。”說罷又接著對我解釋道:“術道中有一些法則是利用天地之力或者自然之力或者法器之力創造出一片獨立的空間,在這個空間內可以藏寶,可以下禁制,陣法之力強大的情況下亦可以改天換地使陣內的一切生靈斷絕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包括時間空間甚至做到極致還能夠延年益壽長生不死。”頓了頓青玄子又道:“普通的陣法特別是借自然法則天地靈氣的陣法可以一直迴圈使用,因為一般這樣的陣法多是用來做困陣或者聚氣或者防禦,並不會影響大的法則。但那些高階陣法因為改變很多法則多是用來鎮壓或者誅殺甚至逆天改命的,那種陣法雖然聽起來高階但也有缺陷,一旦缺乏支撐整個陣法的能量就會失效,同時佈陣之人和佈陣用的法器小則損壞大則遭到反噬。據我的理解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幻海陣就是個比高階陣法還要高一個層次的陣法,當年師爺做完法事之後以身祭陣很有可能是做了陣眼但也不一定是,我剛才遲遲拿不定主意就是這個原因,從師叔祖那一代人傳下來的訊息來看你一定是個有特殊能力的人,與其這樣讓我盲猜我打算把這破陣的決定權交給你,至於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一切由我來搞定。”聽青玄子講了半天我對這個洞穴的概念依舊十分模糊,甚至連他前面的說過的一些話都有些記不住。現在想來當初也正是因為命格所致,即便是得到過之前的記憶後我的智力和理解能力依然非常弱。
我稍加思考其實心裡並沒有答案,只是隨口答道:“那就先從你師爺的屍體開始試試看吧,假如他是真的陣眼我該怎麼辦?或者說移動他的屍體後這個陣法會開啟嗎?”其實說完這句話時我心裡想的是:“你會釣魚嗎?你知道下一條咬鉤的魚有多大碼?就這麼有把握讓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來瞎做決定,要是你師爺在天有靈肯定被你這不靠譜的徒孫氣個半死。”青玄子苦笑一聲道:“不可能的,陣法啟動所需要的條件非常多,移動我師爺的屍體後很有可能因為影響了佈局導致整個陣法崩塌,就連洞穴外面一些區域都極有可能受到波及,把我們兩個封死在裡面無法出去。”我仔細看了看四周那些天然形成的巖壁後說道:“崩塌應該不會,要塌早特麼塌了,你想想去旁邊那個洞的那些鐘乳石,它們不是一直都在緩慢生長嘛,如果說破壞一些佈置就會引起崩塌肯定不至於,再說了我沒來之前你不是也經常進來這裡面嘛?咱倆直接抱著屍體就往外面衝不行麼?”見青玄子還在猶豫我就去扯他師爺身上道袍,準備用多餘的布打兩個結將屍體繫到他背上讓他揹出去。結果就在掀開道袍一角時竟然從他身上掉下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落地‘吧嗒’一聲竟然碎成兩半,我將木牌拿起來遞給還在想問題的青玄子道:“這玩意兒是你師爺身上掉下來的,你看看有沒有用。”青玄子非常恭敬的接過牌子看了一眼然後說道:“看來當年師爺仙逝之後這陣內的能量便消散了,要不然這塊雷擊木不會在這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裡就壞掉。”深吸一口氣後青玄子對我說:“但是從你進入陣內之時我便感應到陣法被啟動了,這又是什麼原因呢?莫非這陣內有多個機制?負責接引你和傳承的那部分依然有效?”我聽得也是雲裡霧裡便說道:“管它那麼多,既來之則安之,我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你這麼膽小當初你師父是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等我的喲!”“我那叫謹慎好不好,你小子人不大膽氣倒是不錯,不過江湖並不同於你從小到大經歷過的那些人和事,你以後的路還長僅靠一腔孤勇可走不遠。”青玄子說完嘆了口氣便去收拾他師爺的屍體,看樣子他是打定主意要按我說的意思做了。
他那番話雖然聽起來讓我不爽但我還是知道他那是關心我,於是我便回頭說道:“你說的我聽進去了,以後我做事也會謹慎一些的。既然這陣我們兩個沒辦法啟動就別考慮那些你師父交待的事情了,出去之後你把我送到過江的船那裡就行,我著急回家,至於你讓我想的問題我也想好了,我不學什麼術法,武功我也懶得學,我會打軍體拳,跑得也快,自保應該沒什麼問題,至於以後想幹什麼我真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訴你吧。我現在只想先回家,去親戚家拜年玩鞭炮。”青玄子不知道是沒聽見我說的話還是我回答的他不滿意,自顧自的背起他師爺的遺體半蹲著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那道石門後半米的位置一塊大石頭‘轟隆’一聲砸下來,隨後那道石門竟然被大石頭下落時產生的衝擊給震倒了,看著眼前一整個倒在面前的門框青玄子開口道:“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要不然當初師父也就不會讓我問你那些問題了。”我隨後接話道:“這和我回答問題有什麼關係,難道我答應你學道法或者武功這石頭就不會落下來?”青玄子想了想然後說道:“當初師父是讓我請你幫忙把師爺的遺體收起來然後再讓我問你問題,必須回答完才能送你回家,那麼他老人家在意的並不是答案,而是你思考這個問題和回答的時間間隔,也就是說我們移動完遺體後這塊巨石是肯定會落下來的,師父肯定不會讓我們兩個困在這裡,一定還有什麼事是我們沒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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