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繼續延伸,詳細展示了 Aetherius文明的方方面面:他們似乎掌握了物質與能量的終極奧秘,能夠隨心所欲地塑造環境,進行跨星際的航行(壁畫背景是瑰麗的星雲與陌生的星系),甚至進行生命形式的創造與最佳化(有些畫面展示了在充滿液體的培養艙中,正在成型的、與那非人非獸圖騰有些相似的生物原型)。整個世界充滿了探索、創造與和平的繁榮景象,彷彿一個永不落幕的黃金時代。
然而,接下來的壁畫,畫風急轉直下,如同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
原本和諧璀璨的天穹,毫無徵兆地被無數道慘烈、猙獰的空間裂痕撕開!從那裂痕之後湧出的,並非隕石或自然能量,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充滿惡意的、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暗紅色與慘綠色交織的“天火”!這種“天火”極其詭異,它並非燃燒,而是“分解”和“湮滅”!它所觸及的一切,無論是能量護盾、金屬建築、還是生命體,都在瞬間崩解、汽化,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高聳入雲的建築如同融化的冰激凌般坍塌,天空中的能量網路寸寸斷裂,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風暴。那些先進的飛行器在“天火”中如同紙糊般扭曲、爆炸。地面上的人們,無論他們擁有多麼高超的科技,在這絕對毀滅性的打擊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瞬間化為烏有。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空間裂痕的背後,隱約可見一些龐大、扭曲、充滿難以名狀惡意的陰影在蠕動,它們才是這“天火”的源頭,散發著純粹的毀滅意志。
“Ignis Caeli…” 大祭司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恐懼和滔天的悲憤,“Perditio…”(天火……毀滅……)
壁畫以驚人的細節描繪了這場突如其來、碾壓式的毀滅過程。Aetherius文明試圖抵抗,他們啟動了覆蓋全球的巨大能量屏障,發射出足以撕裂星辰的集束光矛,但在這源自更高層次、充滿惡意的“天火”面前,所有的抵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迅速被瓦解、吞噬。曾經的永恆之城,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一片輻射肆虐、結構崩壞的死亡廢墟,整個星球的生命跡象幾乎被抹去。
最後的壁畫,場景悲壯而淒涼。極少數 Aetherius的倖存者,或許是位於偏遠基地或幸運地處於某種防護力場之內,他們聚集起殘存的資源,登上了幾艘受損嚴重、效能十不存一的星際飛船,倉皇逃離已然死寂的母星,在冰冷的宇宙中艱難漂泊。其中一艘飛船,因為受損過重或能源耗盡,最終墜毀在了這片星域邊緣、尚未被“天火”完全波及的海洋中的一座島嶼上——壁畫畫出了島嶼那獨特的輪廓,正是眾人腳下的這片土地。倖存者們從飛船殘骸中爬出,數量寥寥,他們面對這個原始、陌生但充滿生機的世界,卻失去了幾乎所有的科技裝備和能量來源,變得脆弱不堪。壁畫描繪了他們如何與當地的原始環境艱難融合,如何利用殘存的知識教導先民生存,如何將那段輝煌而悲慘的歷史,以最原始的圖騰和壁畫形式,一代代秘密傳承下來,作為對後人的永恆警示。而那非人非獸的 Aetherius圖騰,既是他們曾經輝煌文明的象徵,也是這場源自天外的、無妄之災的殘酷烙印。
大祭司指著壁畫上那艘墜毀的飛船和相互攙扶的倖存者,又用骨棒重重地頓了一下腳下的岩石,聲音沙啞、低沉,彷彿承載著整個族群的悲愴:“Nos… Reliquiae…”(我們……遺民……)
陳駿站在原地,渾身冰涼,久久無法從這史詩般的悲劇畫面中回過神來。真相遠比他所猜測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殘酷!這並非簡單的上古道爭內戰,而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星際文明,毀於一場來自未知宇宙深處、充滿惡意的、如同天罰般的降維打擊!“天火”、空間裂痕、背後的陰影……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天道有缺”原因的想象!Aetherius文明,很可能只是這場波及範圍更廣的宇宙災難的受害者之一。那麼,導致此界“天道有缺”的真正原因,是否就是這種來自“天外”的、毀滅性的攻擊?那“龍裔”(Draconis)和“劍士”(Gladius)的文明,是否也遭遇了類似的命運?還是說,他們之間曾爆發過戰爭,但最終都毀於這共同的、更恐怖的外來威脅?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陳駿的認知極限。他原本以為自己在追尋一場修士間的道爭,卻發現無意中揭開了一個關乎星球命運、甚至宇宙尺度的悲慘秘辛。這些島民,竟然是那個失落的高度文明最後的孑遺!
大祭司看著陳駿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困惑,緩緩地、用一種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盡滄桑與悲憫的語調,說出了最後幾個音節,這既是對歷史的總結,也像是一句跨越時空的沉重警告:
“Vigilate… Hostis non est rtuus…”(警惕……敵人未死……)
“Caeluadhuc dolet…”(蒼穹……仍在泣血……)
石窟內,只剩下冷光燈那永恆不變的白光,以及壁畫上那凝固了萬古悲愴的輝煌與毀滅,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文明隕落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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