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時完成作業了,還教妹妹認了幾個字。” 知行也低聲說,帶著點小小的驕傲。
“都乖,都是好孩子。” 李靜笑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然後對王龍飛說,“快吃吧,粥要涼了。吃完了早點休息。”
等王龍飛吃完,李靜催著兩個孩子去洗漱睡覺。伊然不情不願地被李靜抱走,臨上樓前還回頭衝著王龍飛喊:“爸爸晚安!要夢到伊然哦!” 知行則很規矩地說了“爸爸晚安,好好休息”,才跟著媽媽上樓。
客廳裡只剩下王龍飛一人。他收拾了碗筷到廚房,簡單沖洗了一下。走出來時,李靜已經安頓好孩子,正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會兒吧,看你這累的,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王龍飛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身體不自覺地靠向沙發背,長長地、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肺裡積壓的濁氣和胸中的塊壘都吐出來。
李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過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有些粗糙冰涼的手。她的手溫暖、柔軟,帶著常年操持家務和照料孩子留下的薄繭,但這份觸感,卻勝過千言萬語。
“孩子們睡了?” 王龍飛閉著眼睛,輕聲問。
“嗯,都睡了。伊然唸叨你好幾天了。” 李靜的聲音也很輕,像是怕打破這難得的寧靜,“知行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也在擔心。這幾天他看新聞,看到有企業家過勞猝死的報道,還偷偷問我你會不會也那樣……這孩子,心思重。”
王龍飛心裡一緊,握緊了李靜的手。“是我不好,最近太忙,忽略了家裡。”
“說什麼呢。” 李靜嗔怪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家裡有我,孩子們都好。倒是你,看看你這樣子,瘦了多少,眼窩都陷下去了。陸總和陳雪他們也都說,你再這麼熬下去,鐵打的也受不住。‘望丘’和下土河是重要,可也不能把你自己填進去啊。”
“我知道。” 王龍飛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目光有些空茫,“只是……到了最後關口,不敢有絲毫鬆懈。下土河是咱們和鄉親們一起拼出來的,是條新路,能不能走通,就在這頭幾步。‘望丘’更是……投入那麼大心血,寄託了那麼多期望,我不能讓它有任何瑕疵,不能辜負了周教授、馬老,還有那麼多相信我們的人。”
“沒人讓你鬆懈,也沒人懷疑你的責任心。” 李靜側過身,看著他疲憊的側臉,聲音更加柔和,“但你得明白,你不是一個人。陸明宇、張弛、周強、陳雪、劉經理、田有根……還有那麼多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拼命。你要做的,是掌好舵,分配好資源,信任他們,而不是事必躬親,把自己累垮。你要是倒了,這個舵誰來掌?孩子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她的話,沒有責備,只有深切的理解與擔憂,像潺潺溪水,流入王龍飛乾涸焦灼的心田。他轉過頭,看著妻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婉沉靜的面容,這些年,她陪著他從無到有,經歷了所有的風雨起伏,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城裡姑娘,變成了能獨當一面、支撐起“本味”半邊天、還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賢內助。她從未抱怨,總是默默支援,在他最得意時提醒他清醒,在他最低谷時給予他最堅定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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