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前腳剛走,陸昭後腳就鑽進了密室。那間屋子不大,牆角堆著幾卷沒整理完的輿圖,桌上卻攤開了一幅從樂浪郡到東萊郡的海道圖,墨線歪歪扭扭,像是誰喝醉了畫的。
甄宓坐在案邊,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往賬冊上記什麼。她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只把筆尖頓了頓:“你猜我查到了什麼?登州港每月有七天,袁軍水師會縮回內河避霧。”
陸昭一屁股坐下,順手把虎符拍在“渤海灣”三個字上:“巧了,我正打算讓他們追幾艘空船。”
“追?”她抬眼。
“對,追。”他咧嘴,“三十艘空船裝作逃稅,往北溜一圈。他們一追,真正的貨船就從成山角繞過去,風向對,兩天到遼東。”
甄宓沒笑,但眼底閃了下光。她把賬冊往前推了推,指尖點著一行數字:“上月袁紹抽了三成過路費,再這麼下去,我們連鐵釘都運不出去。”
“所以不能走正路。”陸昭拿虎符當鎮紙,壓住海圖一角,“得讓他們以為我們在逃,還得逃得夠蠢。”
她輕輕叩了下紫檀算盤,珠子響得像雨打瓦:“那我讓商隊報損——三十船粗鹽沉海,保單都備好。”
“保單?”陸昭挑眉。
“騙人的。”她眼皮都不抬,“但袁紹的人會信。他們最愛看我們賠錢。”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意思都明白了:誰都知道海路是活命線,可誰都不想先動手。現在,得讓袁紹覺得,是陸昭在慌,是甄家在賠,是敗局已定。
可其實,是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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