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此刻應該正在東方巡遊,為何會有緊急詔令直接送到這北疆前線?而且還是持節使者親自送達?這規格,這方式,都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雲,悄然掠過扶蘇的心頭。是父皇的身體……?還是咸陽出了什麼變故?亦或是……與自己有關?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多次上書直言勸諫的往事,心中微微一沉。
蒙恬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老將軍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危險氣息。但他畢竟是久經風浪之人,面上不動聲色,沉聲對斥候道:“知道了。回報使者,我等即刻便回!”
斥候領命,翻身上馬,又疾馳而去。
蒙恬轉向扶蘇,語氣沉穩,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公子,陛下此時遣使前來,必有要事。我等需速回營接詔。”
扶蘇點了點頭,努力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安,整理了一下因為巡視而略顯凌亂的衣袍。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兩人不再多言,在親兵護衛下,翻身上馬,朝著軍營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秋風拂面,卻帶不走那份突然降臨的沉重感。沿途遇到計程車卒們,看到將軍和公子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也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收斂了笑容,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形的緊張。
回到戒備森嚴的中軍大營,氣氛更是肅穆到了極點。得知皇帝使者持節而來,所有在營的高階將吏,無論正在做什麼,都立刻放下手中事務,迅速趕到中軍大帳前,按品級肅然排列。沒有人交頭接耳,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營門方向,心中揣測著這突如其來的詔令,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訊息。
是嘉獎?是申飭?還是……更驚人的變故?
扶蘇與蒙恬快步走到佇列的最前方,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確保衣冠端正,神情莊重。扶蘇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但他微微抿緊的嘴唇和偶爾閃過的眼神,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蒙恬則如同山嶽般矗立在那裡,面色平靜,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等待獵物出現的蒼鷹,仔細審視著營門外的一切動靜。
整個軍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以及戰馬偶爾不耐的響鼻聲,點綴著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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