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姬久居深宮,見過的都是呂不韋那種深沉算計、或其他宦官那種卑微諂媚,何曾見過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冒犯”的、充滿原始慾望的眼神?這非但沒有讓她惱怒,反而像是一點火星,落在了她乾涸已久的心原上,激起了一種異樣的刺激感。
“起來吧。”趙姬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以後做事小心些。”
“謝太后恩典!”嫪毐叩頭謝恩,起身時,又“恰到好處”地、深深地看了趙姬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您真是太美了。”
這次“意外”之後,趙姬似乎對這個“力氣大”、“眼神大膽”的魁梧宦官留下了印象。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他,甚至偶爾會點名讓他來伺候一些需要力氣的活計,比如搬動屏風、調整沉重的傢俱等。
而嫪毐,則抓住了這難得的機會,開始極盡所能地展現他的“諂媚功夫”和……經過李信陵點撥的、“猶抱琵琶半遮面”式的“異稟”暗示。
他會“不小心”在彎腰時,讓褲管繃緊,勾勒出那遠超常人的輪廓;會在遞送物品時,“無意間”讓趙姬的手碰到他堅硬如鐵的手臂肌肉;會在趙姬心情好時,用那帶著市井智慧的、粗俗卻直接大膽的話語逗她發笑,比如模仿某些官員的醜態,或者講些市井間的葷素笑話,這些是呂不韋永遠不會對她講的。
與呂不韋那種帶著目的性、充滿算計的沉穩和體貼完全不同,嫪毐帶來的是一種毫無遮掩的、野性的、充滿生命力的新鮮感和刺激。他像一團熾熱的、原始的火焰,迅速點燃了趙姬那被奢華和空虛包裹的、早已麻木的感官世界。
趙姬迅速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她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在趙國那種無拘無束(某種程度上)的狀態,享受著這種直白而熱烈的“追求”和奉承。她將嫪毐視為了新的禁臠和玩物,對他的寵愛與日俱增。
很快,嫪毐就不再是那個灑掃庭院的粗使宦官了。他被調到了內殿伺候,職位也一路飆升,成為了趙姬身邊的近侍。甘泉宮的規矩禮法,在趙姬的縱容下,形同虛設。
白天,甘泉宮內依舊是絲竹歌舞,但到了夜晚,這裡則變成了趙姬和嫪毐的私人樂園。他們飲酒作樂,嬉戲無度,常常鬧到深夜甚至凌晨。嫪毐充分發揮他的“特長”和諂媚功夫,將趙姬伺候得服服帖帖,讓她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和“滿足”。
趙姬完全沉浸在這扭曲的肉慾和情感依賴中,對嫪毐幾乎是有求必應。嫪毐趁機開始索要賞賜,從精美的食物、華麗的衣物,到金銀珠寶、古玩玉器,趙姬無不應允,甚至主動賞賜,彷彿要將呂不韋送來的那些珍寶,都轉贈給這個能給她帶來“真實快樂”的面首。
宮中那些知情的、稍微有些地位的老宦官和心腹宮女(如那位曾目睹呂不韋僭越坐主位的宮女),對此皆是敢怒不敢言。他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心中卻充滿了鄙夷和恐懼。太后如此行事,簡直是駭人聽聞!這甘泉宮如今烏煙瘴氣,靡亂不堪,哪裡還有半點王室體統?但他們人微言輕,誰敢去勸諫?誰敢去告發?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嫪毐,在趙姬毫無底線的縱容和賞賜下,那市井無賴的本性開始逐漸暴露,氣焰也日益囂張起來。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在趙姬面前討好賣乖,開始對甘泉宮的其他宮人頤指氣使,動輒呵斥打罵,儼然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半個主子。那些宮人畏懼太后的寵愛,只能忍氣吞聲,這更助長了嫪毐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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