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納伯爵深吸一口氣:“這非常危險,首相閣下。如果英國發現我們在武裝他們的敵人……”
“所以必須是‘民間商業行為’,”亞歷山德羅打斷他,看向科斯塔集團總裁,“科斯塔集團的所有交易,必須透過至少三層中間商,資金流轉經過瑞士、荷蘭、奧匈帝國銀行。貨運船隻懸掛中立國旗幟,在公海或中立港口轉運。參與人員全部使用假身份,一旦暴露,立即切斷聯絡。馬爾科,你親自監督這條線,只向我直接彙報。”
“明白,老闆。”科斯塔集團總裁鄭重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與忠誠。
“其次,”亞歷山德羅繼續道,“戰爭爆發後,在官方層面,外交部要公開表達對英國‘維護南非秩序、保護僑民合法權益’的理解。我們可以私下向倫敦暗示,義大利在南非沒有任何領土野心,只關心商業利益和僑民安全。如果英國願意在……比如,在東非(他手指劃過尚比亞和)或葉門等中東半島方向的某些殖民邊界問題上,對我們做出一些‘友好調整’,那麼義大利可以在外交和武器物資上給予英國更多支援。”
“這是兩面下注。”裡奇局長低聲說。
“不,這是多層次策略。”亞歷山德羅糾正,“底層:科斯塔集團的秘密軍火貿易,換取硬通貨黃金,充實國力。中層:政府謹慎觀望,與雙方都保持接觸,待價而沽。高層:最終選擇勝利者,用我們在戰爭中積累的籌碼(無論是英國需要我們保持中立或偏向,還是戰後從廢墟中獲取利益),換取最大化的地緣政治和殖民地收益。”
他環視眾人:“我稱之為‘布林陷阱’。不是我們落入陷阱,而是要讓黃金和鑽石以及未來的政治利益,掉進我們設好的陷阱裡。記住,黃金才是這場遊戲裡唯一不會貶值的籌碼。我們要儘可能多地囤積它,無論它來自布林人的金礦,還是倫敦的金融市場。”
兩個月後,地中海上,一艘懸掛葡萄牙國旗的貨輪“聖瑪利亞”號,正駛向莫三比克的洛倫索-馬克斯港。貨艙裡堆滿了標註為“農機配件”和“鐵路枕木”的沉重木箱。在底艙一個隱蔽的隔間裡,幾名義大利“機械師”正小心地檢查著幾十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那是拆解狀態的1891式步槍,槍身上的生產編號已被精細地磨去。
船長室裡,大副正在核對一份用密碼書寫的貨物清單和目的地指示。真正的收貨人不是葡萄牙殖民當局,而是一個自稱代表“德蘭士瓦礦業協會”的德國商人。交接將在港口外一處偏僻海灣進行,用小型駁船轉運。
幾乎與此同時,在倫敦金融城的義大利央行秘密賬戶經理,正透過一系列複雜操作,將一筆來自瑞士聯合銀行的資金,用於購買南非礦業公司的債券——這些債券因戰爭風險正在貶值,但義大利人判斷,無論誰贏,地下的金子不會消失。
而在羅馬,亞歷山德羅收到了馬爾科透過外交密件渠道送來的簡報:“最新一批貨物(含12門山炮及炮彈)已啟運。德蘭士瓦方面支付了500公斤粗鍊金錠,成色極佳。他們再次要求獲得速射炮。另,英國情報部門似乎對途經馬耳他的某些商船有所關注,已啟動備用航線。”
亞歷山德羅看完,將簡報在煤氣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窗外的羅馬城華燈初上,一片安寧。而在遙遠的南非高原,火藥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他的“黃金陷阱”已經佈置妥當,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那頭獅子撲出去,然後在震耳欲聾的咆哮與慘叫中,冷靜地撿起那些被震落的、金光閃閃的果實。
他知道這很冷酷,甚至骯髒。但帝國的根基,從來不是用鮮花和道德砌成的,而是用黃金、鋼鐵和深謀遠慮澆鑄的。他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咖啡,一飲而盡,彷彿飲下的是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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