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培拉附近一個靠海的部落,一場秘密會談在酋長簡陋卻充滿異域風情的帳篷裡進行。科斯塔集團的代表,一位名叫詹尼·博塔的義大利特使,臉上掛著商人精明的微笑,言語卻直擊要害。
“尊貴的謝赫,”博塔透過翻譯說道,手下人將幾個沉甸甸的木箱開啟,裡面是鋥亮的步槍和黃澄澄的金幣、精美的工業品,“科斯塔集團渴望與您和您英勇的人民建立長久的友誼。我們理解您維持一方安寧的艱辛,也聽聞時有海盜騷擾這片富饒的海域,影響您的子民生計與我們共同的商業利益。”老酋長的目光被武器、黃金和工業品牢牢吸住,但眼神中仍充滿警惕。
博塔繼續道:“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並確保我們共同的商船安全,我們願意無償提供這些小小的‘禮物’,幫助您鞏固您的權威,清掃附近的海域。作為回報,我們只希望獲得一點點便利:允許我們的船隻偶爾在您治下的某處僻靜海灣停靠,補充淡水和煤炭——當然,我們會支付優厚的費用。我們甚至可以在那裡建造一個小型的、用於維修船隻的工棚和儲存物資的倉庫,這將為您的部落帶來持續的收入和就業。”
他描繪的是一幅商業合作的藍圖:金錢、武器、工業品、發展。隻字不提軍事基地,只說“維修工棚”和“物資倉庫”;不提海軍,只說“我們的商船”;不提戰略控制,只說“共同安全”和“對抗海盜”。
同樣的場景,在葉門海岸線一些勢力較弱的酋長國裡也在上演。科斯塔集團的金元和現代武器的誘惑,對於這些在奧斯曼帝國衰落陰影下和部落間爭鬥中艱難求存的地方勢力來說,是難以抗拒的。
與此同時,義大利海軍的鐵甲艦“羅馬號”也開始了一次“友好訪問航行”。它造訪了索馬利亞沿海幾個主要港口,旗幟鮮明地打著“打擊海盜、保護航線”的旗號。艦長彬彬有禮地會見當地首領,舉行小小的閱兵式展示肌肉,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醫療援助,但艦上訓練有素的水兵們則仔細記錄著每一處海灣的水深、泊位條件和防禦態勢。
“羅馬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和利誘。它向當地部落展示了義大利的力量,同時也暗示著與科斯塔集團的合作背後,有著更強大的力量支援。威逼與利誘,雙管齊下。進展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在索馬利亞北部,一個急於擺脫鄰邦威脅的強大部落酋長,在經過數輪秘密磋商和收到首批軍火和工業品後,率先鬆口。他與科斯塔集團的特使簽訂了一份用阿拉伯文和義大利文書寫的《友好通商與航運便利協定》。
協定規定:該部落授予科斯塔集團在其領地內一處天然深水良港(後世柏培拉附近)的獨家租借權,租期99年,用於修建貨棧、維修車間和煤炭堆放場;科斯塔集團船隻享有永久免費停靠和補給權;作為回報,科斯塔集團每年支付鉅額租金,並提供一定數量的“安全援助”(即武器),並優先僱傭本地居民。協議還附帶一條:為保護公司財產,科斯塔集團有權僱傭一支小規模的“私人安保隊伍”駐守該地。
這份協議,從文字上看,完全是一份商業合同。但亞歷山德羅、海軍司令和外交大臣在羅馬看到電傳回來的協議副本時,都明白其深遠的戰略意義。
那個“維修車間”和“煤炭堆放場”,稍加擴建就是一座完美的海軍後勤基地。那支“私人安保隊伍”,其成員完全可以由海軍陸戰隊士兵脫下軍服轉換身份。那獨家租借權和免費補給權,意味著義大利軍艦可以隨時合法地使用這個據點。第一個亞洲跳板,就這樣以“商業”的名義,悄無聲息地在亞丁灣南岸建立了起來。
“行動要繼續,但要更加隱秘。”亞歷山德羅在給前線特使和海軍司令的指令中強調,“目標不僅僅是索馬利亞,葉門海岸線同樣關鍵。我們要像藤蔓一樣,沿著紅海出口兩岸悄悄蔓延,一點一點地收緊,直到有一天,命運之門的鑰匙,牢牢握在我們手中。”
義大利的觸角,憑藉金錢、武器和精妙的偽裝,悄然伸向了亞洲的門戶。地中海的棋局尚未終結,印度洋的大博弈已然悄然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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