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他決定放棄部分商業利益,投身詭譎的政治漩渦,準備前往都靈那個更大的舞臺時,母親站在老宅門口,固執地替他整理著其實早已筆挺、毫無褶皺的衣領,一遍,又一遍,彷彿想透過這個動作將他牢牢留住。最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帶著顫抖尾音的叮囑:“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常寫信回來。”
看到了他成為首相,權傾朝野,將母親從熱那亞接到羅馬,住進奎里納萊宮側翼那奢華無比的套房時,老人眼中那明顯的不適應和隱藏在得體笑容下的深深拘謹。她最終還是以“不習慣羅馬乾燥的氣候、想念熱那亞的海風和能聊家常的老鄰居”為由,固執地回到了這所承載了她一生悲歡的老宅。她終究是,也永遠只是那個屬於熱那亞港口的、普通的瑪利亞。
他是這個國度說一不二的掌權者,一句話可以決定成千上萬人的命運,一場演講可以煽動起數百萬人的情緒。他玩弄權謀於股掌,與國王角力,同列強博弈,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可在此刻,面對這具冰冷棺槨裡曾給予他最初溫暖和支撐的軀體,他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權力,挽留不住生命流逝的溫度。
葬禮在第二天清晨舉行,同樣低調,只在家族墓園進行。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打在古老的墓碑和蒼翠的松柏上,更添幾分哀慼。按照瑪利亞生前的遺願,她的棺槨被安葬在她丈夫——那位亞歷山德羅只在記憶碎片裡擁有模糊印象的、早逝的父親——的墳墓旁邊。沒有宏大的悼詞,只有神父低沉的祈禱和家人們無聲的淚水。
亞歷山德羅親手將一捧混合著熱那亞泥土的鮮花,放在並排的兩座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他,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陰差陽錯地繼承了這具身體,也繼承了這份沉重的親情。瑪利亞或許至死都不知道兒子的軀殼裡早已換了一個靈魂,但她給予的愛與支援,卻是真實不虛地支撐著他走過了最初最艱難的歲月。
雨絲打溼了他的帽簷和大衣,他卻渾然不覺。
“父親,母親……”他在心中默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承認這份羈絆,“我帶來了你們從未想象過的榮耀與權勢,卻也失去了陪伴你們的尋常時光……這代價,或許……”
埃琳娜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冰冷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他看了看身旁悲傷的妻子和孩子們,又望了望雨幕中遠處依稀可見的、依舊繁忙喧囂的熱那亞港。
這裡是他權力的起點,也是他情感的錨點。母親的逝去,像是一次強制性的歸港,讓他這艘始終在全速航行、追逐著遠大目標的鉅艦,不得不暫時停下,審視來路,也審視內心。
這裡,是他權力的起點,也是他情感的錨點,是他在這個陌生時代最初的、也是最終的港灣。母親的逝去,像是一次強制性的、不容抗拒的歸港檢修,讓他這艘始終在全速航行、追逐著遠大星辰與征服目標的鋼鐵鉅艦,不得不暫時停下狂暴的引擎,安靜地泊回出發之地,審視那佈滿彈痕與風霜的船體,也審視那顆在權力熔爐中幾乎被鍛造得失去溫度的心臟。
葬禮結束,馬車再次載著他們,在更加沉重的沉默中,駛向碼頭。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在雨幕中漸行漸遠、最終模糊消失的老宅和家族墓園。當他再次踏上那艘灰色輪船冰冷的甲板,脫下被雨水徹底浸溼的沉重黑色大衣時,那個在靈堂前、在墓碑旁沉浸在喪母之痛與往昔回憶中的兒子,似乎被永遠地留在了岸上,留在了熱那亞溼冷的泥土裡。
輪船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熱那亞港,向著羅馬的方向。身後,是漸漸模糊的故鄉和安息的母親;前方,是依舊波瀾雲詭的權力場和無盡的帝國征途。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將那份柔軟的悲傷,悄然鎖進了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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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公主逃婚,諸天看我直播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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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想習武,老頭給他請來藍玉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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