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鋪在靈山舊址的斷壁殘垣上，給斑駁的佛磚鍍上一層暖金。曾經高聳入雲的雷音寺大雄寶殿早已塌了大半，只剩幾根雕著蓮紋的石柱擎天而立，石柱間卻立起了一座丈高的青石碑，碑面上“自由錄”三個大字筆力千鈞，在晚風裡泛著溫潤的光。

碑前黑壓壓站滿了人。有反程式聯盟的各部將士，有從三界各地趕來的百姓代表，有花果山的猴族戰隊、高老莊的民防隊，也有從金平府、寶象國一路追隨至此的自由信徒。最前排並肩立著四人，正是唐僧、孫悟空、豬八戒與沙悟淨。

距離徹底清剿靈山核心的程式殘留、搗毀偽佛門的控制體系，已過半月。這些日子裡，聯盟一邊安撫流民、重建城池，一邊搜捕潛伏在三界各處的新程式信徒餘黨，原以為塵埃落定，三界終於能喘口氣，可三日前從邊境傳來的急報，卻將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師父，邊境最新傳訊。”沙僧捧著一枚傳訊符，聲音沉穩有力，“隱霧山外的時空裂隙又拓寬三里，探路隊折損七人。裂隙那頭的無系統生靈數量翻了三倍，已有兩個邊陲小世界遭了劫掠，生靈死傷近千，魂力被吞噬一空。”

唐僧指尖輕輕拂過石碑上的刻字，指腹沾了些石粉。他身上早已褪去袈裟，只穿一件素色布袍，眉眼間的慈悲裡多了幾分淬過火的鐵骨：“我們破了靈山，清了內部的程式枷鎖，只算走完了第一步。這些日子我增補《自由錄》，總覺得缺了一塊，直到邊境急報傳來才想通——自由從來不是關起門來就能守住的。”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嗡”的一聲震得地面微顫，石屑濺起。他金瞳裡燃著火，掃過在場的將士：“俺以前鬧天宮、反靈山，覺得只要掀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傀儡主子，大夥就能自在過日子。現在才知道，三界之內的賊好清，三界之外的狼難防。那些無系統生靈不懂因果規矩，只懂弱肉強食，咱們不往外守，他們就會闖進來，把咱們好不容易掙來的自由撕得稀碎。”

豬八戒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九齒釘耙拄在地上，肥臉上滿是凝重：“可不是咋的。俺老高莊這些日子剛把田地重新分了，百姓自己種糧自己收，連地租都不用交，日子剛有盼頭。要是讓那些外邪闖進來燒殺搶掠，這不又回到以前被人拿捏的日子了？不光要防著內部那些死灰復燃的程式信徒，外頭的威脅也半分不能松。”

“內有潛伏者伺機復辟，外有未知生靈虎視眈眈。”唐僧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此前我們破局，靠的是‘反’，反桎梏、反控制、反偽善。往後我們守成，靠的是‘護’，護人心、護家園、護三界眾生的自由之路。”

他說著向前踏出一步。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三人同時移步，四人並肩站在石碑正前方，背對著殘陽，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風忽然停了。

碑前萬餘人齊齊屏住呼吸，目光盡數落在四人身上。

唐僧抬手，掌心裡浮起一枚泛著金光的信仰符；孫悟空掌心翻出赤紅的氣運符；豬八戒握著土黃色的護嬰符；沙僧掌間是淡藍色的時空符。四枚符篆同時亮起，四道光芒在空中交織纏繞，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緩緩籠罩住整座靈山舊址。

四人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是不容置疑的堅定。下一刻，四道聲音同時響起，不高，卻像驚雷般滾過每一個人的耳畔，穿透雲層，響徹整座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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