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官道沿山麓綿延，過了比丘國地界再往西行三日，眼前山勢漸緩，人煙漸稠。道旁往來商旅多揹著藥囊，言談間盡是“朱紫國神醫”“清瘟丹奇效”之類的話語。師徒四人策馬而行，悟空縱在前方探路，不多時便折身回來，眉梢微挑：“前頭就是朱紫國都城，滿城都是藥香，號稱西牛賀洲的醫療聖城。只是古怪得很，路上那些病癒的百姓，眼神都直愣愣的，像失了魂似的。”

唐僧勒馬遠眺，果見前方城郭巍峨，青灰色城牆順著山勢鋪開，風捲著淡淡的藥香飄來，本該是濟世救人的平和氣息，可仔細辨去，藥香深處竟裹著一絲極淡的陰寒濁氣，與比丘國漏洞氣息同源，卻更隱蔽，混在濃郁的藥氣裡，稍不留意便會錯過。

“看來這朱紫國，也被程式餘孽盯上了。”唐僧指尖摩挲了一下懷中自由石，石身微微發燙，印證了他的判斷，“比丘國剛斷了它的孩童實驗線，它便轉頭盯上了醫藥之道。以治病救人為幌子，最易取信於人，擴散起來比克隆嬰兒更快、更隱蔽。”

沙僧將行囊緊了緊，沉聲道：“醫藥關乎生老病死，百姓最是信服。若丹藥裡藏了程式程式碼，病人求醫心切，只會感恩戴德地服下，根本不會有半分防備。等察覺不對時，神魂早已被侵染透了。”

八戒咂咂嘴，嘟囔道：“這程式玩意兒是越來越陰損了。之前搶孩子煉丹，明著來；現在倒好，扮成神醫送藥，背地裡捅刀子。老百姓哪分得清什麼是真治病，什麼是假慈悲。”

四人商議片刻，收起鋒芒，扮作尋常行腳僧與過往客商，隨著人流混入城中。

一入朱紫國都城，更覺此間醫藥之風鼎盛。主街兩側盡是醫館、藥鋪、丹坊，招牌林立，坐堂醫士前擠滿了求診百姓。街巷間隨處可見挎著藥籃的小廝，沿街叫賣“清瘟丹”，十文錢一顆，號稱“包治風寒勞損、虛體弱症，輕者半日見效，重者三日除根”。不少百姓爭相購買，有人當場服下，原本咳得直不起腰，片刻後便面色紅潤，行動如常，連連稱奇。

可悟空火眼金睛掃過，卻看得眉頭緊鎖。那些服丹之人，體表病症雖消，神魂深處卻纏上了一層細密的黑色程式碼細絲，如同蛛網般裹住識海。細絲極細極柔，不仔細看便與尋常經脈氣息混在一起，只會讓人覺著精神健旺，實則是在一點點蠶食自主意識，久而久之便會淪為程式操控的傀儡。

“好手段。”悟空低聲道，“不是直接奪命，是先借丹藥治好肉身病痛，再用程式碼慢慢換掉神魂。百姓得了好處，只會把獻丹的人當活菩薩，哪裡會想到是引狼入室。等全城人都服了丹，這朱紫國不用一兵一卒，就成了程式的地盤。”

四人尋了家臨街茶館坐下，八戒湊到鄰桌旁搭話，不多時便打聽了個一清二楚。原來半月前朱紫國突發微瘟，不少百姓染了咳嗽乏力的病症，宮中太醫久治不愈，連國王也染了恙，臥榻不起。恰在此時，有個自稱“玄丹真人”的方士入朝獻丹，名曰清瘟丹，國王試服後果然神清氣爽，病症大減。龍顏大悅之下，當即封玄丹真人為護國丹師，撥款在城中建了數十座丹坊，批次煉製清瘟丹，低價售與百姓，還傳令各州府推廣，稱要讓舉國百姓皆無病痛。

“如今滿城都在誇這位真人呢，說他是天降神醫。”鄰桌茶客呷了口茶，感慨道，“國王服了丹之後，精神頭比以前還好，日日上朝處理政務，還親自督辦丹坊事宜。要我說，咱們朱紫國這是遇上活神仙了。”

八戒謝過茶客，回來壓低聲音道：“聽著跟真的一樣。那國王都帶頭吃了，老百姓哪還有不信的。俺瞅著這玄丹真人十有八九就是程式餘孽，跟當年比丘國的白鹿精是一路貨色，只不過一個哄國王殺孩子，一個哄國王送丹藥，路子更陰。”

沙僧頷首道：“更棘手的是，此丹已流通半月，城中服用者少說有數萬之眾。若程式碼盡數發作，全城百姓瞬間便會被操控，咱們投鼠忌器，總不能把所有服丹之人都打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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