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的急報劃破集市的喧鬧，在場妖族族人臉色齊齊一變。老族長猛地攥緊手中的獸皮規約，眉宇間憂色深重——剛盼來兩族和解的安穩日子，戰火竟又要燒到家門口了。

悟空將金箍棒在掌中轉了半圈，金瞳寒芒乍現：“來得正好。俺老孫正愁沒處清算這些程式餘孽，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

“先莫急著動手。”唐僧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神色平靜無波，“寶象國的人心剛定，剛立下的規矩還沒紮下根。此刻貿然開戰，先前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東流。外敵要擋，但規矩更要立住。越是亂局將至，越要讓所有人看清，我們守的是什麼，護的又是什麼。”

他抬眼望向驛館方向，輕聲道：“昨日我便在思忖，西山妖族傳承數百年的自治規約公允有度，寶象國這一趟人妖和解的經歷，更不該只侷限於一城一地。該把它寫入《自由錄》，立成正規化。日後西行途經諸國，但凡有程式挑唆族群對立之事，都能以此為參照，少走些彎路。”

老族長聞言一怔，隨即眼眶微熱。他從未敢想，西山一族代代相傳的族規，竟有一日能被載入典籍，傳往天下諸國。

當日回到驛館，唐僧便鋪開素白紙卷，研墨提筆。悟空抱臂靠在窗邊，看著他落筆沉穩，忍不住湊上前：“師兄，這《自由錄》你寫了一路，到底要寫多少內容？”

“要寫的太多了。”唐僧筆尖微頓，指尖拂過紙頁上早已寫就的字跡，“從前我們只知程式是束縛眾生的枷鎖，要打碎它，要爭自由。可自由從來不是無拘無束的亂局。打碎舊秩序後，該立什麼樣的新規矩？各族之間該如何共處？這些都得寫清楚。不然就算滅了一個程式主腦，還會有下一股勢力藉著偏見與仇恨捲土重來。”

話音落下，他筆鋒一提，鄭重寫下“人妖互敬”四個大字。

“寶象國這場禍亂，看似是國師借程式邪術作亂，實則是程式鑽了人妖偏見的空子。”唐僧一邊落墨一邊緩緩道，“程式最擅長的伎倆，就是給眾生劃下高低貴賤，灌輸‘妖性本惡’‘人族為尊’的執念，讓兩族互相仇視、彼此消耗，它好在暗中吞噬怨氣，壯大自身。細數西行路上的劫難，大半都是這般路數。人懼妖，妖恨人，打來打去，最後全成了程式的養料。”

悟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回想從花果山到西行路的種種過往，確實如此。從前他只想著一棒掃平所有作亂的邪祟，卻從未深究，為何種族偏見總能一煽就起，為何仇恨總比善意更容易傳播。

“這一章，核心寫三條準則。”唐僧筆尖不停，墨字力透紙背，“其一，各族自治，各守章法。人族有人族的王法，妖族有妖族的規約，互不干涉族內事務，互不輕視彼此規矩。誰在對方地界犯下過錯，便按受害一方的規矩論處，不倚強凌弱，不借勢壓人。”

“其二，往來平等，互不欺詐。通商貿易依市價而行，求醫問路以誠心相待。不得因種族不同便坐地起價，不得因強弱有別便趁火打劫。”

“其三，紛爭公斷，不私鬥結仇。兩族若有糾紛，由人族鄉老與妖族長老共同會審，憑證據斷是非，不許私自動手報復，不許煽動族群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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