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看了她一眼:“種子好也得人種得好,差不多的種子到了別處未必長得這樣。你那片紫菀,根鬚發得比我預想的快。”安湄說:“那等有空的時候你再來看,到時候根應該更粗了。”沈青山點了點頭,把袖口放下來:“行,那就等我有空再來。”
她沿著山道走回灶房,白芷正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添柴,聽見她進門抬頭看了一眼:“走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走了,說紫菀長得比他想的好。”白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她對面坐下:“那他應該放心了。”
安湄說:“嗯,他看黃芪黨參的時候也說了,比去年這時候壯。”白芷說:“那他明年還會給你帶新東西。”安湄想了想:“他這人做事有數,明年大概還會帶點什麼沒種過的來。”白芷說:“那你又有的忙了。”
安湄靠著牆:“忙點好,他帶來的東西都賣得上價。”白芷說:“他給你帶新東西,你給他種出新東西來,兩下里都有得賺。”安湄說:“不過他今天是真高興,紫菀的根鬚發得比他想得快,他蹲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平時可沒見他在哪塊地前蹲那麼久。”白芷說:“你年年把地種得那麼好,他當然高興。”
二月十四,安湄推門出去的時候被院子裡滿滿的綠意兜頭罩住了。柳樹的枝條密密地垂著,新葉已經長得又寬又厚,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綠光,把院子遮了大半。日光從葉縫間篩下來,在地面上落了一層細碎的光斑,風一過就跟著晃。
菜地裡的苗子在晨光裡亮晶晶的,黃芪的葉片寬厚深綠,葉面泛著一層細碎的光,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蠟。紫菀的葉片已經舒展開了,顏色比黃芪淺一些,邊緣的絨毛在晨光裡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沿著山道走回灶房,白芷正把粥碗端到灶臺上:“昨天沈青山來看過之後,你這心裡應該踏實多了吧?”安湄坐下接過粥碗:“他一直都挺放心的,說他走之前說的那句‘比去年這時候壯’,我就踏實了。”
白芷在她對面坐下來:“那當然,他都親口說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安湄喝了一口粥:“他說紫菀根鬚發得快,比他想的好。”白芷說:“那你今年這壟紫菀算是種對了。”
安湄端著碗想了想:“就是不知道秋天收的時候能出多少乾貨。”白芷說:“你先把苗子養好,秋天的事秋天再說。”安湄又喝了兩口粥:“也是。對了,昨天他來的時候,還提了一句芍藥的事,說那株苗子在他手裡養了幾個月,到我手上倒是長得更好了。”
安湄說:“我過去看了,那苗確實比種下去的時候壯了一圈,新葉子也冒了好幾片。”白芷說:“他走的時候又看了一眼芍藥才走的。”安湄把粥喝完,把碗擱在灶臺上:“等秋天的時候,芍藥應該能長成一叢了。”
白芷說:“到時候你挖出來看一看根,要是長得好,明年多分幾株。”安湄靠著牆:“芍藥根能入藥,要真長得好,也是一筆收入。”白芷說:“今年地裡的東西夠多了,黃芪黨參當歸紫菀芍藥,秋天收的時候夠你忙的。”
安湄想了想:“忙就忙吧,反正忙了才有收成。”白芷說:“那你打算先把哪樣收了?”安湄說:“先收黃芪,再收黨參當歸,紫菀和芍藥晚一些,等秋深了再說。”白芷點了點頭:“那現在先把地裡的苗子管好,別的等秋天再說。”
二月十五,街邊的柳樹已經綠得發沉,枝條密密地垂著,在風裡輕輕擺著,在地面上投下一層細碎晃動的影子,像一整面綠色的簾子掛在街邊。街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又多了,有人在門口支起爐子烙餅,有人蹲在牆根底下賣新下來的春蒜,蒜頭白嫩嫩的,根鬚上還帶著潮潤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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