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的夜晚註定無眠。葬魔淵方向傳來的魔氣咆哮與空間不穩帶來的細微震動,如同背景噪音,持續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妖姬在靜室中輾轉反側,魔核的隱痛和腦海中反覆閃現的遇襲畫面讓她無法安寢。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鎖魂鏈另一端,顧白那平穩而深邃的氣息,如同定海神針,與她的惶然形成了鮮明對比。他似乎在修煉,又似乎在謀劃,那種絕對的冷靜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彷彿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安都被對方一覽無餘。
外間,顧白並未如妖姬所想般全神修煉。他確實在調息,但更多的心神用於梳理當前局面。度法藉口重新推算陣法,已回到臨時安排的居所,但顧白能感覺到,老狐狸的神識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哨站,尤其在關注他和妖姬的動靜。青蘿則忙於安頓傷員,加固防禦,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蘇婉清的襲擊,雖然打斷了計劃,卻也提供了一個契機。顧白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秩序之光,在掌心勾勒出葬魔淵周邊的大致地圖,目光落在東南裂隙附近的一處標記上。那是青蘿提供的礦物圖錄中,提到的一處可能產出“魂引石”的區域。據零星古籍記載,這種奇異礦石對魂魄有微弱的吸引和穩定作用,雖效果遠不如專門溫養神魂的寶物,但因其產生於至陰至穢的葬魔淵,性質獨特,或許另有些偏門用途。
蘇婉清對此物感興趣,絕非無的放矢。顧白幾乎可以肯定,這“魂引石”必然與她試圖“挽回”阿白殘魂的執念有關。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關鍵。
他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看似“偶然”的機會,讓蘇婉清“發現”他也在尋找此物,並且,是帶著一種超越單純利用目的的“執著”。
翌日清晨,顧白召集了度法與幾位核心魔將。
“裂隙情況不穩,強行封印風險太大。我意先清除周邊威脅,特別是那些被魔氣深度汙染、可能滋生強大穢物的區域。”顧白展開地圖,指向距離哨站約百里的一處山谷,“據報,此地魔氣異常濃郁,且有異常能量波動,或許藏有隱患,需優先探查清除。”
他指向的,正是那處可能產出“魂引石”的山谷。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無人懷疑。
度法眯著眼看了看地圖,點頭道:“顧客卿思慮周全。清除隱患,確能減少佈陣時的干擾。老朽可派遣幾名擅長勘探的弟子隨行。”
“不必。”顧白拒絕得乾脆,“人手貴精不貴多。我與陛下同去即可。陛下魔核雖未復原,但對魔氣感知敏銳,或能提前預警。此地距離哨站不遠,若有變故,支援也來得及。”他刻意強調帶上妖姬,既是將她置於掌控之下,也是做給潛在的觀察者看——他依舊“需要”並且“信任”妖姬的能力,儘管這種需要和信任建立在強迫與算計之上。
度法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並未堅持:“既然如此,顧客卿與陛下務必小心。”
妖姬在靜室中聽到顧白要帶她一同前往危險區域時,身體本能地一僵。她不想去,不想再面對那恐怖的魔氣,更不想與顧白獨處。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半個時辰後,顧白與妖姬離開了哨站。顧白依舊是一身玄衣,氣息內斂。妖姬則被迫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臉色依舊蒼白,但經過一夜勉強休整,勉強能自己行走,只是步伐虛浮。顧白沒有攙扶她,只是走在她前方半步,秩序之力形成的微弱屏障將兩人籠罩,隔絕了大部分令人不適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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