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伽師剛揮杖至半途,便被劍意劈中肩頭,整個人被掀飛數丈,重重撞在冰壁上昏死過去;另一名試圖拋射佛珠偷襲的僧眾,佛珠尚未近身,便被劍絲穿碎,連帶丹田內殘存魔氣都被攪散。慘叫聲此起彼伏,卻連半分阻滯黑履道人的力道都起不到。了應伽師見狀目眥欲裂,明知必死仍抱定同歸於盡的念頭,將全身精血與魔氣盡數灌注於禪杖,佛頭崩裂成漆黑魔刃,悍然朝著黑履道人後心劈落。黑履道人僅憑周身劍意便感知勁風,反手回劍輕撩,“鐺”的一聲脆響,魔刃寸裂,了應伽師被震得臟腑俱裂,一口黑血噴濺而出,轟然倒地氣絕。便是全無自我的死物,在未交付差遣之前,卻也不願意白白折了性命。餘下魔僕嚇得魂飛魄散,連連躲避,卻哪裡快得過肅秋劍的劍勢?!黑履道人手腕輕揮,數道青芒破空而出,精準穿透逃兵後心,不過十數息,一眾魔僕便盡數伏誅,冰道上只餘下滿地殘屍與染血的佛門法器。他收劍入鞘,青芒斂去,俯身探查魔僕儲物袋,動作乾脆利落。
大多儲物袋中僅有療傷丹藥與低階靈石,直至翻至了應伽師的本命儲物袋,指尖才陡然一頓。裡面竟靜靜躺著數十具泛著靈蘊的傀儡。黑履道人眸色驟沉,心頭警鈴大作。
他在與康大寶論道時候沒少見識後者的新鮮手段,只一眼便就看出來這是衛帝賜給的周天戰傀。黑履道人自曉得依著康大掌門的慳吝性子,若非身陷絕境,那便定無可能捨棄這值錢的物什。而如今殘留的戰傀落於魔僕之手,可見康大寶此前與古魔化身死戰,必然是力竭棄傀,處境怕也兇險。他不及細查其餘物件,只將幾個儲物袋匆匆收好,身形一晃便運起全速,循著那古魔化身氣息往冰窟深處疾行。肅秋劍隨身而顫,周身劍意自發凝成屏障,沿途撲來的玄冰靈骸勿論道行如何,甫一靠近,便皆被劍意震得粉碎,竟連阻攔他片刻都做不到。冰道越往深處越顯逼仄,寒氣刺骨,靈力紊亂如亂流,卻絲毫不影響黑履道人的速度。
他劍意屏障將寒氣與亂流盡數隔絕,足尖踏在冰面上竟無半分聲響,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沿途除了康大寶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古魔餘息,顯然是化身被斬前殘留,兩道氣息交織著往前延伸,最終定格在冰道盡頭。黑履道人放緩腳步,收斂氣息悄然靠近,一道丈許高的石門赫然映入眼簾。
門楣刻著似龍非龜的上古紋路,縫隙中嵌著冰髓,流淌著清寒靈力,石門緊閉,聽不得半點兒聲響。黑履道人試探著摩挲一陣,卻沒尋摸出來什麼門道。
這卻也正常,畢竟他年才不到三百歲,能有這般修為、這般劍道造詣便已能稱得驚世駭俗。其餘百藝或是能稍有涉獵,但又哪裡能得精通。那憊懶小子極有可能就在門內,黑履道人關心其安危,正待如過往一般先以力破法,可就在這劍鋒即將觸及到石門上的時候。隨著一陣嗡鳴聲倏然從石門內滲出,須臾間,整個冰窟雨道似都開始顫抖起來。
大股寒潮冰精不講道理從重重冰岩縫隙裡頭冒出,直令得才斬落了一眾法寶、銳鋒火熱的肅秋劍上都結上了星點冰霜。那嗡鳴聲初時微弱,不過片刻便如驚雷滾蕩,自石門深處層層向外擴散,震得整個冰窟雨道劇烈顫抖,頭頂冰錐簌簌狂落,砸在冰面上碎成強粉,回聲轟鳴不絕。
黑履道人劍眉緊擰,周身劍意登時暴漲,可未等他再動分毫,無數道冰藍色寒潮便從冰岩縫隙中狂湧而出,並非尋常寒氣,而是凝作實質的冰精碎粒,如萬箭齊發般席捲而來。
這寒潮冰精奇寒刺骨,剛一觸及黑履道人周身劍意屏障,便聽得“滋滋”脆響,原本流轉的劍韻瞬間滯澀。黑履道人心中暗驚,“這冰精之威,便是尋常元娶真人遇上,怕也只有避其鋒芒的份。”
到底心繫康大寶之安危,黑履道人不想無功而返,手腕翻轉,肅秋劍青芒暴漲,劍身上殘存的火熱銳鋒與寒潮相撞,星點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轉瞬便覆蓋大半劍身,連劍鳴都變得低沉滯澀。
“這地方從前倒是沒甚名頭,未想竟會這般厲害!”
黑履道人心頭驚歎一聲,足尖點地向後急退,同時指尖凝出三道劍芒,試著在這洶湧寒潮中破開一道缺口。只是劍芒剛入寒潮,便被瞬間凍結,化作冰晶碎屑散落。
寒潮勢頭不減,反倒愈發洶湧,將整個雨道徹底填滿,冰岩被凍得層層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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