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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老六寒門書生開局死諫朱元璋_第144章 鹽茶之戰,巧破圍剿(1)

永樂七年春,江南的雨絲纏綿悱惻,浸潤著杭州城的粉牆黛瓦,也浸潤著商界暗流湧動的殺機。涵碧園內,幾株晚開的玉蘭在細雨中被洗得愈發瑩白,馥郁香氣混著泥土的清新,透過“錦賬軒”微敞的支窗,絲絲縷縷地飄入。

軒內,氣氛卻與外間的恬淡春意截然不同。燭火映照下,蘇婉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色沉靜如水,唯有指尖無意識輕叩案面發出的細微嗒嗒聲,洩露了她心底並非全然的波瀾不驚。書案上,攤開著三封剛由不同渠道緊急送來的密信,信紙材質各異,筆跡也不同,但內容卻指向同一個驚心動魄的事實——江南鹽茶兩大行會,已暗中聯手,佈下一張針對林家新興商業網路的大網,絞索正在收緊。

駝爺垂手立在案前,慣常古井無波的臉上也蒙著一層凝重:“夫人,訊息已經核實。以‘永泰鹽行’東家邵秉坤為首,聯合了‘福隆’、‘廣源’等六家大鹽商,同時串聯了以‘江南茶魁’朱世昌為首的五大茶行。他們約定,自下月初一起,全面停止向我們名下的‘瑞福祥’、‘德盛昌’等七家綢緞莊、南北貨棧供應井鹽、淮鹽以及徽茶、閩茶。更狠的是,他們放出風聲,任何敢私下供貨給我們的商戶,將永遠被兩大行會除名,在江南地界再無立足之地。”

林壽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補充道:“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暗中高價收購我們急需的幾種特定染料和坯布,試圖從源頭上掐斷我們的供貨。我們的幾家鋪面,這個月的鹽、茶進貨量已銳減七成,夥計們人心惶惶,不少老主顧也開始詢問。邵秉坤和朱世昌這次是下了血本,誓要將我們這匹‘過江猛龍’壓下去,至少也要逼我們退出江南核心的鹽茶市場,乖乖只做綢緞生意。”

蘇婉輕輕拿起其中一封密信,信是安插在邵秉坤身邊的一名眼線所寫,詳細記錄了鹽商們在一處隱秘別院密謀時,邵秉坤那志在必得的狂言:“……那林氏,不過是個北地來的暴發戶,仗著有幾個臭錢,在杭州買園子充名士,他那個婆娘更是不安分,手伸得忒長!綢緞生意讓他們佔了先也就罷了,如今竟敢覬覦鹽茶這千年不變的根基?這回便要叫他們知道,這江南的地頭,不是有幾艘破船就能橫著走的!斷了他的鹽茶,看他那些綢緞莊、貨棧還能撐幾日!等他撐不住了,要麼滾出江南,要麼就得跪著來求我們,價格嘛,自然是我們說了算!”

燭火跳動了一下,映得蘇婉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她放下信紙,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冷意:“邵秉坤、朱世昌……倒是選了個好時機。眼看鄭和船隊二次下西洋在即,南洋商路需投入大量資金週轉,他們是想趁我們資金鍊可能緊張之時,來個釜底抽薪。”她指尖在案上那幅巨大的《南洋諸國商路略圖》上劃過,最終落在江南區域,“看來,我們這三年的低調發展,還是讓他們感到了威脅。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商界頭把交椅,終究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坐得安穩。”

駝爺沉吟道:“夫人,鹽茶乃民生根本,利潤豐厚,且行會勢力盤根錯節,與官府關係密切。他們聯合抵制,確是狠招。我們若強行從外地調運,成本劇增不說,沿途關卡也必遭刁難。眼下看來,似乎只有兩條路:要麼服軟,與他們談判,讓出部分利益,接受他們的條件;要麼……硬碰硬,但風險極大,一旦失利,恐傷及我們在江南的根基。”

蘇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細密的雨絲和煙雨朦朧的西湖。良久,她轉過身,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絲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服軟?談判?那便是承認了他們制定的規則,日後必將處處受制於人。硬碰硬,正中他們下懷,消耗的是我們的實力。”她走回書案前,目光掃過駝爺和林壽,“他們想玩,我們便陪他們玩一局大的。不過,規則得由我們來定。”

林壽精神一振:“夫人已有對策?”

蘇婉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點了點:“邵秉坤仗的是鹽引和官場人脈,朱世昌恃的是茶園資源和百年信譽。他們聯合的基礎,是認為我們林家的根基在南洋,在江南是無根之木。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商通四海’,什麼是‘暗線千里’。”

她坐回椅中,條分縷析地開始部署,語速不快,卻字字千鈞:

“第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鹽茶供應不能斷,但不必與他們爭搶江南現有的貨源。駝爺,你立刻動用我們在漕幫和長江水運的隱秘關係,不走官道,不走尋常商路。鹽,不從兩淮、兩浙來。我記得,霄郎早年曾在瓊州秘密勘探過幾處近海鹽場,產量雖不及大鹽場,但品質上乘,且完全在我們掌控之下。立刻組織可靠船隊,以運送南洋香料、木材為掩護,分批將瓊州鹽經海路運至浙江沿海隱秘小港,再透過我們早已建立的鄉村貨棧網路,化整為零,悄悄補充到各鋪面。記住,動作要快,要隱秘,絕不能讓他們察覺源頭。”

駝爺眼中精光一閃:“瓊州鹽?妙!海路避開所有陸路關卡,他們絕對想不到!我這就去安排,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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