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深夜，城市的喧囂褪去，我會不自覺地望向臥室外的陽臺。那裡空無一物，只有月光灑在欄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這時，那些塵封的記憶便會悄然浮現——關於老房子，關於那個笑著偷看的女人，還有那隻名叫豆豆的貴賓犬。

十二歲那年，我們家搬進了城南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三層。房子是父親單位分配的，雖然有些年頭，但空間足夠寬敞。我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連線著一個半封閉式陽臺，陽臺上擺著幾盆早已枯萎的植物，欄杆鏽跡斑斑。

搬家那天，鄰居張奶奶在樓梯口拉著母親竊竊私語。我隱約聽到“可惜了”、“還那麼年輕”之類的詞語，但母親很快打斷了張奶奶的話，拉著我進了新家。

“這間房採光最好，就給你住了。”母親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房間寬敞明亮，午後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灑進來，溫暖而舒適。可不知為何，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我莫名感到一陣寒意，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媽，這房間以前誰住的？”我問。

母親正忙著拉開窗簾，手微微一頓，“問這個幹什麼？趕緊收拾東西。”她的語氣有些生硬，這不太像她平日的風格。

那天晚上，我做了搬進新家後的第一個夢。夢裡，我站在陽臺上，夜風吹拂著我的頭髮。突然，我感到有人在注視著我，轉過頭，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房間角落裡，微笑著看著我。她的笑容溫和，眼神卻空洞得可怕。我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醒來時，天剛矇矇亮。我躺在床上，心跳如鼓，渾身冷汗。那只是一個夢，我安慰自己。夢裡的細節在晨光中逐漸模糊，只有那個女人空洞的眼神和詭異的笑容，清晰地烙印在記憶裡。

幾天後，家裡添了新成員——一隻棕色的貴賓犬，我們叫它豆豆。豆豆活潑可愛，很快就成了全家的寵兒。但奇怪的是，它似乎不太喜歡我的房間。每次我抱它進去，它都會不安地扭動身體，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可能是還沒適應新環境。”父親說。

一週後的一個深夜，我第一次目睹了豆豆的反常行為。

那天我睡得不太安穩，半夢半醒間，聽到豆豆在客廳裡發出低吼。我揉著眼睛坐起來，藉著月光，看見豆豆趴在我的房門口。突然，它猛地抬起頭，耳朵豎起，眼睛死死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彷彿那裡有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接著，它像被什麼嚇到一樣，驚跳起來，瘋狂地對著房間狂吠。

“豆豆，怎麼了？”我開啟燈，房間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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