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世子去哪了?/第621章 猶豫的王立新(1)
世子去哪了?_第621章 猶豫的王立新(1)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紫檀木桌椅泛著沉鬱的暗光,王立新僵直地坐在梨花木圓凳上,腰背不敢有半分鬆懈,手中捧著的白瓷青紋茶杯,竟成了千斤重的累贅。他指尖反覆摩挲著杯沿,忽而握得太緊,指節泛白,忽而又鬆了力道,杯身微微晃動,滾燙的茶湯險些灑出,怎麼拿捏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殿內凝滯的氣氛。

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從何時起,心底對李華生出了這般濃烈的畏懼。從前兩人皆是從現代而來,在這陌生的封建王朝裡,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說話行事從無顧忌,嬉笑怒罵皆隨心意,是過命的同鄉摯友。可如今,李華是坐擁天下、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而他是依附皇權、手握錦衣衛權柄的臣子,身份的天塹橫亙其間,那份平等的情誼早已悄然變了味。此刻的畏懼,像是學生面對嚴苛老師的忐忑,又似臣子面對君上的惶恐,混雜著敬畏與疏離,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

目光垂落,盯著杯中澄澈卻泛著熱氣的茶湯,水面晃動,映出他眉宇間的愁緒,郭晟此前冷硬的話語驟然在耳邊響起,一字一句都戳在他的心坎上。他忍不住反覆思忖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越想越心焦,指尖冰涼,茶杯裡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視線,滿腦子都是權衡與不安,不知自己此番行事,究竟是對是錯,更不知李華會如何處置這樁爛攤子,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越界的心腹。

正這般心神不寧地思慮間,內殿簾幔輕響,李華換了一身常服緩步走出,墨髮鬆鬆束起,少了幾分朝服加身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隨意,可週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伴隨著他的腳步,一股清淡卻獨特的胭脂香氣漫入鼻尖,不同於宮中尋常嬪妃的香膏味,帶著幾分異域的溫婉,王立新嗅覺本就敏銳,瞬間便捕捉到了這股香氣,目光下意識掃過李華身後垂落的錦緞床帳,帳內光影交錯,隱約能瞥見兩個模糊的人影依偎在一處,動靜極輕,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王立新心中瞭然,臉上沒有半分遮掩,徑直抬眼看向李華,語氣直白地開口問道:“什麼時候新納的嬪妃?”

李華走到殿中主位坐下,隨手拿起桌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淡,對他的直白質問毫不在意,也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淡淡回道:“早就是舊人了,蜀王府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是當年先帝賞給我的朝鮮貢女。”

王立新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不屑:“白天也臨幸,晚上也臨幸,還兩個一起,難道你就不累不膩嗎?”

李華聽了他這番話,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既不辯解,也不回應,就那樣靜靜看著他,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兩人的話題戛然而止,陷入了一陣令人侷促的尷尬。燭火噼啪響了一聲,王立新指尖攥得更緊,方才的直白髮問過後,心頭的忐忑又翻湧上來,終究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李華,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李華自然清楚,他問的是罌粟案中,他與栗嵩、郭晟等人起衝突,鬧得朝堂不安、甚至驚動宮闈的事,緩緩抬眼,沉沉應了一聲:“嗯,一開始,確實是生氣的。”

王立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顫抖,可緊接著,李華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但後來靜下心來想了想,又覺得你本身並沒有錯。你我都是從後世而來,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罌粟的危害,一旦蔓延開來,便是禍國殃民、荼毒蒼生的大禍,你做的沒有錯。”

懸在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王立新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可還沒等他完全放下心,李華的語氣陡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字字清晰地對著他說道:“但你錯就錯在,不該公然和司禮監的人起正面衝突,尤其是栗嵩、夏鋮、郭晟他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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