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這次全是你的主意。”沈鳳鳴道,“可你先前一直說,是三十的授意。”
“確實是他的意思,但他也只出了個‘意思’。”十五道,“而且,你也猜錯他的本意了。他從沒有說要我阻止衛楹同孫家的婚事——他怎麼可能管衛楹嫁給誰。他給我的任務,是別讓夏錚出事。”
“……夏錚?”沈鳳鳴一時有點會不過意,“夏錚同你擄走衛楹有什麼關係?”
“你應該知道吧,江南武林大會過後,曲重生就不大信任我哥,有許多事不像以前那樣盡數說與他知,特別是與夏家莊有關的事。其實也未必是自那次夏琛的事情始的,他本來就在培養另外的親信——就是他那批所謂的‘盟使’。以前他有風吹草動哥都曉得,現在就未必事事洞悉。”
沈鳳鳴聽著,沒有插話。十五既然願說,他自然不必再妄加猜度。
“雖說,曲重生和哥都提過要我主‘食月’的事,但曲重生行蹤不定,我也並不怎麼見到他,倒是哥因為時不時要做他的替身應付外人,與他多有聯絡,這回也是得了他的授意,要替他來臨安吃這頓喜酒。哥接到指令當下就找我了。曲重生信誓旦旦言之鑿鑿,說他是因忙別的事沒空才要哥走這一趟,但哥還是懷疑——他會不會有別的謀劃,這頓喜酒,會否與當初的江南武林大會一樣,對夏家莊有所不利。”
沈鳳鳴對此倒是相信,畢竟自己也曾有過一樣的擔憂。十五又道:“哥既然這麼說,那當然聽他的。曲重生一直想要尋機對付夏家莊是事實,他曉得哥不會在對付夏家莊一事上再悉從他令,上回刺殺夏錚,我也找了藉口沒有辦成,是以若真要有事,他現在必定是找他的盟使動作,哥有此擔心便在情理之中。他若不是要來臨安倒好,既然要來,總不想見夏錚在眼皮底下出什麼事,所以叫我設個法子,萬一曲重生有什麼埋伏打算,都別讓他得逞。”
十五說到這裡苦笑了記,“我這種人,動手還可以,叫我去想法子,比殺人難上何止百倍。哥一直說要尋個機會讓我單獨練練,這大概就是他尋的機會。我當時坐在他面前,心下一片空白,只覺得我們既然對曲重生的想法一無所知,又何從去破壞,難道真要一種一種地假設,一種一種地設計應對?他看我實在毫無頭緒,便說了句,這世上大部分事情治標容易,治本難,但也有些事情,治本比治標容易。比如現在,與其花力氣去研究如何阻攔曲重生在這喜筵上可能的埋伏,倒不如讓這頓喜酒本身就別發生,這樣,無論曲重生想做什麼,都不會有機會。”
他看了眼沈鳳鳴,“所以你適才說的不對。我哥從來都懂得要選最簡單的辦法達到目的,並非你說的‘十倍代價’都在所不惜。他只是喜歡我們做得完滿些,但做的事情——必是所有辦法中最容易做到的。”
“我看你好像沒學到他這一點。”沈鳳鳴笑,“你的意思,你擄走衛楹,單純就是為了讓今天的喜筵擺不成——若是為此,你這手段恐怕還是稍嫌複雜了點。你當時可以給她一刀——或者,你不想殺她,那你給孫覺一刀——一樣能達到目的,還不用帶著人東躲XZ地累贅,這會兒回建康的路都走了一半了。”
“殺人當然容易,我只是不想鬧得太大。”
“你該不會認為現在鬧得小了?”沈鳳鳴道,“外面滿地找人,比你殺了衛楹還緊張——你難道不知道沒出閣的姑娘被強人擄走,說出去是比死了人還緊要的事?還是眾目睽睽之下,衛家想含糊其辭都不行。”
“要的不就是這個。”十五道,“這樣孫家才不能再娶她,不然今天婚事不成,改天又擺起來,我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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