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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_一六五 心之惡鬼(2)

夏錚搖頭。“算了,他不過奉命行事。要是真到了梅州將他關起來,與太子的怨就結得大了。今日大家也都乏累了,捉了張弓長已算得完勝,不必再多生枝節。”

“那捉了張弓長,與朱雀的怨也便結得大了吧?”邊上一人倒是突然忐忑難安起來。“之後要怎麼處置他?”

“朱雀?”夏錚說著,向君黎看了一眼。“朱雀那裡,已不是捉不捉張弓長便可解決的情形了。不過既然遠離了京城,他再要來做什麼,也已不易,大家也不必多心猜想。”

眾人也向君黎看了幾眼,不無些尷尬。夜已極深,夏錚便叫眾人散去睡了,只留兩個人值夜。君黎也回房熄了燈,明明很累可卻睡不著,與謝峰德那一戰,仍然清晰地映在腦海裡。

說他是佔了上風――的確,那個時候,他是漸漸佔到上風了。可佔據上風前的苦戰,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除去衣服。胸前其實有無數道隱隱作痛的細傷,可卻連衣服都沒破。若記得沒錯,造就這樣傷勢的招式叫作“青絲舞”,沈鳳鳴說,那是女人用的招式――那是用自己的長髮幻成利刃傷人的招式。君黎有點不明白,謝峰德的頭髮並不長,自己劍光起處,他的頭髮也並沒有太多機會碰到自己――就算碰到了,怎麼就隔衣能傷了人呢?

多半也是幻術吧。心念能不受幻術所惑,肉身卻大概不行。――只能這樣解釋了。那些看似細小的傷口,其實都會對人造成極大的負擔,在高手相決中,往往潛移默化地就成為左右戰局的關鍵。幸好,自己也有一些小小的、左右戰局的伎倆的。

他雖然能不為惑術所動,可謝峰德的功力再怎麼樣也高過自己,這場心力之爭,到最後仍是拼的內力。面對謝峰德,他只覺對方的心力如山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要最終拼得過他,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對方比自己耗得更快,直到對方枯竭而自己的心力卻仍足夠。

所以他並沒在一開始用十分的力氣去抵抗謝峰德的幻。他偶爾露出受控之色,要讓他以為再用幾分力就能成功――於是不斷加力。他只保證自己是清醒就夠,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實力。除此之外,他每每選在謝峰德一招用老時反擊――此時謝峰德內力心力已用,可那幻術若在最後被迫打斷,便等同於沒有用過。

說來也沒什麼特別,這樣的小伎倆完全是因為他已經足夠了解“陰陽易位”,才敢鋌而走險。可謝峰德究竟是幾十年的功力,比自己的年紀都更長得多,到最後兩人都已趨極限,大有氣喘吁吁之感。

這時便是君黎的上風了――氣力若都耗盡,他的劍法是在修習內力之前就已學的,縱然拋開明鏡訣或道家心力,也是令人膽寒的招式;謝峰德的招式若沒了內力支撐,卻幾乎毫無威脅。若非忽見沈鳳鳴有險,他想,自己或許真的能拿下謝峰德也說不定。

他把那一場劇斗的來龍去脈回想了一遍,才像是撥出一口氣。胸前那許多細傷變得麻麻癢癢地疼,他不敢去抓,將衣裳都甩到一邊,擁被睡去,彷彿這樣將觸未觸的知覺才最好受。

他卻沒注意自己今晚心防已弱,睡熟過去之後,有些他本已能不自覺抑於心底的不速之意正藉著黑夜趁虛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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