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件灰色的中山裝，袖口磨出點毛邊，卻洗得乾乾淨淨。夕陽的餘暉從窗欞擠進來，落在他肩上，給那片灰色鍍了層金邊，竟讓她看得有些發怔。

“沒……沒人欺負我。”於海棠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東子哥咋來了？”

“聽京茹說你沒去咱家吃飯，想著你媽可能沒準備啥菜，順道給你帶點罐頭。”李曉東把網兜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是不是廠裡有人給你氣受了？跟東子哥說，我去收拾他。”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爽朗，帶著不容置疑的護短，讓於海棠心裡一暖，眼淚差點又掉下來。“真沒有，就是……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早點歇著。”李曉東拿起桌上的油紙包，見裡面的櫻桃沒動幾顆，挑了挑眉，“不好吃？”

“不是，挺好吃的。”於海棠慌忙拿起一顆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嗆得她咳嗽起來。

李曉東連忙給她倒了杯溫水，拍著她的背：“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他的掌心帶著點粗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她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

於母在外面喊吃飯，李曉東站起身：“我就不留下了，家裡人還等著我回去呢。對了，明天讓京茹給你帶點小米，熬粥喝養胃。”

於海棠跟著站起來，看著他走到門口，突然鼓起勇氣喊了聲：“東子哥！”

李曉東回頭看她，眼裡帶著詢問。

“我……我明天想去你家看看。”她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蚋，“想嚐嚐拉娣姐燉的排骨。”

李曉東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暖意：“好啊，我讓京茹明天來接你。”

他走後，於海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心裡那點沉鬱突然就散了。她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櫻桃，甜味從舌尖一直漫到心裡。或許，她不必做那個局外人。哪怕只是以妹妹的身份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和姐妹們過得熱熱鬧鬧，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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