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趙陽繼續說：“趙處長強調慣例和流程。我想問，如果所有的創新都要等到萬事俱備、符合所有流程才能得到支援，那我們可能永遠只會支援那些‘成熟’的、‘安全’的專案，真正具有突破性的原始創新，很可能就在繁瑣的流程和等待中被扼殺在搖籃裡！”

他又看向錢強：“錢處長提到專案評審和公平性。我同意專案需要評審。但我這五萬塊，不是正式的專案經費，而是種子資金！是給李默老師一個機會，讓他能把想法做出一個像樣的演示版本，讓他能有資格、有底氣去參加正常的專案評審，去和其他人公平競爭！如果連上臺展示的機會都沒有，又何談公平？”

最後，他看向孫梅和坐在主位的高衛東：“孫處長擔心的示範效應和管理風險，我理解。但我相信，委裡大多數領導都有基本的判斷力和責任心，不會濫用這項權力。我們支援的是潛力，而不是關係。如果因為擔心風險，就什麼都不做，那才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緩：“高書記，各位，我在省醫工作的時候，深刻體會到，改革和創新，很多時候就是要打破一些不合理的‘慣例’和‘流程’。小平同志都說過，摸著石頭過河。這五萬塊，就是我摸著的一塊石頭。它的目的，不是破壞規矩，而是想試探一下，在我們衛健委，能不能給真正的基層創新，留一條小小的、快速的綠色通道？哪怕十個專案裡只有一個成功，我覺得也值！”

趙陽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傑如此能言善辯，直接把問題拔高到了“支援基層創新”和“改革探索”的層面。

錢強和孫梅也一時語塞。

高衛東沒有說話。他看了看臉色難看的趙陽，又看了看一臉平靜但眼神堅定的林傑，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不僅僅是五萬塊錢的事，這是新老觀念的碰撞，是權力邊界的一次試探。

“好了。”高衛東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情況我都瞭解了。林傑同志支援基層創新的初衷是好的，積極性值得肯定。但在程式上，確實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以後類似的小額經費使用，尤其是涉及專案支援的，還是要和分管處室充分溝通，形成一致意見。”

他各打五十大板，既肯定了林傑的出發點，也維護了趙陽代表的處室權威和現有流程。

“至於這五萬塊錢，”高衛東看了一眼趙陽，“既然林傑同志已經批了，程式上也符合規定，那就按程式走。但是，林傑同志，這個專案，你要跟進好。就像你說的，算是塊‘石頭’。是金子還是真的石頭，最終要用成果來說話。如果最後毫無聲響，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專案失敗了，那林傑今天所有的辯解，都會成為他“濫用職權”、“好大喜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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