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永恆的墜落感被一陣柔和的託力取代,彷彿跌入雲絮。林楓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與刺痛中緩緩上浮,如同溺水者掙扎著探出水面。最先恢復的是聽覺——一種奇異的、彷彿無數細微生命呢喃的沙沙聲,混合著清泉流淌的泠泠之音,還有風吹過奇異草木的簌簌聲。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清新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最精純的生命本源順著鼻腔湧入四肢百骸,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與瀕臨潰散的元嬰。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朦朧的乳白色天光,柔和而不刺眼。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流動的、散發著微光的薄霧。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鬆軟溼潤的草地上,身下是呈現淡金色、葉片細長如蘭、散發著怡人清香的奇異植物。稍稍側頭,便看到葉傾城躺在身側不遠處,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被一層極淡的三色光暈籠罩,那是三枚道種在自行調理她的氣息。
“傾城……”林楓想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他想撐起身,手臂卻傳來一陣無力感。內視己身,混沌元嬰黯淡無光,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隨時會碎裂的瓷器,寂滅劍意幾乎消散一空,靈魂本源更是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傷勢比想象的還要重,若非最後關頭那綠色光橋與這片土地的生命本源滋養,他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你醒了。”一個溫和、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林楓心中一凜,強提警惕,循聲望去。
只見三道人影,不知何時已靜靜站在數丈之外。為首者是一位髮鬚皆白、面容清癯、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古樸長袍的老者,他手持一根翠綠竹杖,雙目澄澈如嬰孩,正溫和地注視著林楓。其左側,是一位身材高挑、揹負長劍、做男子打扮、眉目間卻難掩秀麗的冷峻女子,她約莫三十許人,一襲黑衣,氣息凌厲如出鞘之劍,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右側,則是一個身形圓滾、笑容可掬、穿著寬大灰色道袍的光頭胖子,他手裡抓著一把不知名的堅果正磕著,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似人畜無害,但林楓敏銳地感知到,這胖子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元嬰巔峰,甚至可能觸控到了化神門檻!
這三人站在那裡,氣息與這片天地隱隱相合,顯然已在此地修行日久。他們身上沒有腐朽王庭的汙穢,也沒有觀測者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卻依舊堅守的、與守夜人相似的氣質,但更加內斂、平和。
“你們是……”林楓沙啞開口,強撐著坐起,將葉傾城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三人。他注意到,那冷峻女子揹負的長劍劍鞘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星辰與燈塔交織的圖案——與永夜燈塔的徽記有七分相似!
“小友不必緊張。”白髮老者微微一笑,竹杖輕點地面,“老朽青霖,忝為這片‘生息之地’的暫管者。這位是劍侍‘凌霜’,這位是食為天‘朱龐’。”他分別介紹了黑衣女子和光頭胖子。
“守夜人?”林楓試探著問道,同時暗中運轉微弱的元嬰之力,隨時準備應對不測。葉傾城似乎也感應到外界變化,睫毛微顫,有醒轉的跡象。
聽到“守夜人”三字,青霖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追憶,有悲傷,也有一絲欣慰。他輕輕嘆了口氣:“守夜人……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我們,算是最後一批未能隨‘方舟’主力撤離,被迫滯留於此的‘守夜人’殘部吧。或者說,是看守這片‘初生之土’最後碎片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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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無際的蔚藍天空開始出現無數道虛空裂縫,無數道仙魂湧出,還伴隨着詭異的黑色靈氣。
修士們將其稱之為濁氣!
下界的大批修士認為這是無上的機緣,開始將其吸入體內後,但無一例外都成為了瘋魔的怪物,其肉身不死不滅。
同時各地還出現是弒殺的詭異,自此修士們才知道,這並不是機緣,反倒是一場災難。
經過了數百年後,修仙界才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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