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比石樑下的深淵更令人窒息。後方是吞噬生命的萬丈懸崖,前方是流淌著死亡的水銀之牆,而致命的毒氣正無聲無息地瀰漫,擠壓著所剩無幾的空氣。希望的光芒剛剛燃起,便被這流動的銀色死神徹底掐滅,留下的是更深沉、更粘稠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泥沼,將每個人的心都拖拽著向下沉淪。死亡的倒計時,已被那瘋狂閃爍的紅燈和刺耳的警報聲,冰冷地啟動。
絕望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灼痛和金屬的腥甜。張起靈卻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寒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他沉默著上前,離那道流動的、散發著致命甜香的銀灰色屏障僅一步之遙,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出兩根奇長的手指——那手指曾無數次探入最兇險的機關縫隙——極其穩定地懸停在屏障表面。並非觸控,更像是在感知某種無形的場域。他微微側著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屏障內部流動的軌跡,彷彿能穿透那致命的液態金屬,看清其背後隱藏的機括核心。時間彷彿在他身周凝滯,只有那水銀在無聲地流淌。
“小哥……小心啊!”吳邪忍不住低呼,聲音卡在喉嚨裡。王胖子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張起靈的手指,彷彿下一秒那水銀就會活過來噬人。
幾秒鐘的死寂後,張起靈的手指閃電般收回。他轉過身,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凝重。
“非人力可破。”他的聲音低沉而確定,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其內……有機樞牽引,非尋常榫卯。水銀……是屏障,亦是鎖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強攻……水銀傾瀉,毒霧瀰漫更快,頃刻斃命。”
這簡短的宣判,徹底堵死了暴力破開的可能。王胖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靠著巖壁滑坐下去,喃喃道:“完了……這回真他孃的芭比Q了……悶油瓶都這麼說……”他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難道……難道咱哥幾個真就困死在這,變成千年後的乾屍標本?像那馬王堆的辛追?不,咱還不如她,咱得爛在這毒氣裡!”
“胖子!少說晦氣話!”吳邪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試圖抓住任何一根稻草,“陳教授!古人造這東西,總得留個後門吧?他們自己怎麼維護?總不可能是一次性的!”
陳文錦緊蹙著眉,目光在流動的水銀屏障和冰冷的岩石通道壁上來回逡巡,大腦飛速運轉。“水銀屏障……古籍記載極少,隻言片語都提到其‘御外而自固’的特性,啟動後幾乎無解。關鍵在於其啟動的源頭!”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一種學者陷入難題時的亢奮和焦慮,“這機括……必然有核心動力,或者……控制其流動的樞紐!若能找到並破壞其動力源,或者逆轉其流動……屏障或可自解!”
“動力源?樞紐?”老癢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那汗珠也帶著冰涼的觸感,“這鬼地方除了石頭就是這要命的玩意兒,上哪兒找去?總不能在這水銀牆裡摸吧?”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監測儀,那紅色的數字依舊在無情地跳動攀升。
吳邪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張起靈剛才凝視的位置吸引。在張起靈手指懸停的下方,那水銀屏障流淌的基底處,緊貼著岩石地面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些異樣。那裡並非完全光滑的流淌,隱約可見一些極其微小、但絕非自然形成的凸起輪廓,像某種被半融化的金屬包裹著的……器物的一部分?其中一處,似乎……隱隱勾勒出一隻飛鳥昂首的形狀?那形狀極其古老抽象,帶著青銅器特有的獰厲感。
“等等!”吳邪的心猛地一跳,一種奇異的直覺抓住了他。他指著那處幾乎難以察覺的凸起,“你們看那裡!水銀下面……是不是埋著什麼東西?那個形狀……像不像……一隻鳥?”
希望與絕望,在這水銀的帷幕之下劇烈撕扯。那微小的青銅鳥尊輪廓,是絕境中唯一的光點,也是壓向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汞蒸汽的甜腥如同死神的吐息,無聲催促著:謎題必須在窒息前解開,生存的鑰匙,或許就藏在那凝固的飛鳥與流淌的水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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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說,天黑了,關上門窗,點上油燈,不要相信任何外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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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瘠之地開出的嬌艷之花帶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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