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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睡橋洞,我用騙術收割名利場_第21章 車友局聽劉艷訴婚姻苦(上)(1)

錦庭軒的實木門一推開,我先聞著一股混合了紅酒、香水和烤肉的味兒——說不上難聞,但太稠了,像把一整個名利場都燉在了這包間裡。我攥了攥手裡的西裝外套,是上週在閒魚收的二手Burberry,找巷口張裁縫改的,肩寬收了兩指,袖長裁了一寸,現在搭在胳膊上,正好遮住我洗碗時被瓷片劃的舊疤。剛往裡走兩步,空調冷風吹得後頸發涼,我下意識把外套往身上攏了攏,左手腕的高仿百達翡麗晃了晃,錶盤反光掃過桌面,心裡暗忖:這道具應該沒穿幫吧?

“許先生!可算把你盼來了!”張總從主位站起來,啤酒肚把襯衫頂得鼓鼓的,老遠就伸著手,“剛還跟周總說呢,你再不來,這瓶羅曼尼康帝就得被我們這些粗人糟蹋了!”

我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勁放得輕——怕他摸出我掌心的繭子,那是以前在工地搬磚磨的。“路上堵,張總別見怪。”我往靠窗的空位走,眼睛卻沒閒著:男人們圍在一塊,菸蒂在水晶菸灰缸裡堆成小山,聊的都是“濱江樓盤墊資”“鋼筋漲價”,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女人們則湊在另一邊,LV老花、愛馬仕橙色的包隨意搭在椅背上,手機屏亮個不停,一會兒說“三亞免稅店的包要等三個月”,一會兒又說“孩子國際學校學費又漲了”。唯獨斜對面有個女人,跟這熱鬧格格不入,你有沒有在這種滿是虛情假意的局裡,突然注意到某個渾身是委屈的人?

那女人就是劉豔,四十歲左右,頭髮鬆鬆挽著,碎髮貼在泛紅的臉上。她面前的牛排切都沒切,倒是空了三個紅酒杯,酒液順著杯口往下淌,在米白色桌布上暈出深色的印子。我瞅著她的羊絨衫,領口起了球,袖口磨得發亮,腳上的米色短靴鞋跟處裂了道縫——這些細節像小錘子,一下下敲在我心上,這不就是以前的我嗎?穿件洗得發白的T恤,在高檔餐廳門口連往裡站的勇氣都沒有。她攥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緊,指節都泛白了,你說她是在跟酒杯較勁,還是在跟自己的日子較勁?

“劉姐,怎麼不喝啊?”旁邊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舉著酒杯湊過去,聲音甜得發膩,卻沒伸手幫她擦下巴上的紅酒漬,“周哥今天特意給你點的好酒,別浪費了呀。”

劉豔沒抬頭,只是把酒杯往嘴邊送,紅酒沾在她下巴上,黏糊糊的,她卻像沒感覺似的。主位的周總突然笑了,摟著旁邊穿超短裙的女人往懷裡帶:“她懂什麼好酒?給她瓶長城乾紅,她都嘗不出區別!”

滿桌人跟著鬨笑,劉豔的臉“唰”地就白了,頭埋得更低,手指把桌布絞出了褶皺。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溫水,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酒店洗碗的日子——有個客人嫌我指甲縫裡有油汙,把整盤菜扣在我身上,罵我“穿地攤貨的髒東西,也配端盤子”。那種被人踩在腳底的疼,我到現在都忘不了,你有沒有過被人一句話戳到心窩子,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

“許先生,嚐嚐這鵝肝!”張總把一碟焦香的鵝肝推到我面前,“錦庭軒的招牌,外脆裡嫩,比我上次在法國吃的還地道!”

我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故意放慢咀嚼速度——其實我根本嘗不出好壞,以前在橋洞的時候,能有個熱饅頭就不錯了。餘光裡,劉豔又倒了半杯紅酒,手卻抖了一下,酒灑在米白色羊絨衫上,像潑了一團墨。她慌忙去摸紙巾,桌上空空的——剛才女人們擦口紅,把抽紙都用完了。

我起身繞到她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便利店買的維達抽紙——包裝是最普通的白色,沒有香氛味,我特意揣著的,太精緻的東西,反而會讓她覺得生分。“劉姐,擦擦吧。”我把紙巾遞過去,聲音放得輕,沒靠太近,留了半臂距離,“羊絨衫沾了酒難洗,等下我讓服務員拿瓶去漬噴霧,說不定能擦掉。”

劉豔愣了愣,抬頭看我的時候,眼淚正好砸在酒杯裡,濺起細小的水花。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眼尾的細紋裡還藏著淚,睫毛很長,垂下來時能遮住眼底的狼狽。“謝謝……”她接過紙巾,胡亂擦著衣服上的酒漬,紙纖維粘在起球的羊絨上,看著更窘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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