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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基石_第20章 錨點將近?暗流漸顯(1)

宣德二年七月十四 寅時

陸家舊宅祠堂

凌晨的寂靜被一聲尖銳的啼哭劃破。寅時的梆子剛敲過兩下,陸珩真還在燈下整理父親的日記,筆尖停在 “歸墟錨點需血脈共認” 的字句上,就聽見東耳房傳來青珩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墨汁灑在宣紙上暈開黑痕也顧不上,快步衝向耳房。

推開門時,昏黃的燭火正劇烈晃動。青珩坐在床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攥著那半塊墨晶碎片。碎片泛著刺眼的紅光,像是燒紅的烙鐵,映得孩子的小臉一片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的哭聲裡滿是恐懼,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碎片上,竟被紅光瞬間蒸發,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白痕。

“寶寶別怕,娘在。” 陸珩真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輕輕將青珩抱進懷裡。孩子的身體還在發抖,小腦袋往她頸窩裡鑽,攥著碎片的手卻不肯鬆開。陸珩真伸出手,想要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指尖剛觸到孩子的掌心,一股刺骨的涼意就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像是摸到了寒冬裡的冰塊,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灼熱感,兩種觸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這不是尋常的血脈感應。往日青珩與墨晶碎片共鳴時,傳來的都是溫暖的微光,帶著純淨的守護之意。可這次的涼意裡,藏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警示,像是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透過碎片傳遞給了對時空波動最敏感的青珩。陸珩真輕輕拍著青珩的後背,目光落在那枚發紅的墨晶碎片上 , 碎片的紅光忽明忽暗,節奏竟與窗外的風聲出奇地一致,像是在呼應某種遙遠的威脅。

窗外突然傳來 “嘩啦” 的聲響,是竹枝被風吹動相互碰撞的聲音。陸珩真抱著青珩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看。庭院裡的竹苗不知何時全部彎向了東方,原本嫩綠的葉片此刻泛著反常的青光,葉片上那些與陸家血脈印記相同的紋路,正亮得刺眼,像是一條條發光的細線,纏繞在竹枝上。風裹著一股濃烈的鹹腥味吹進來,不是宣德城郊河水的淡腥,而是天啟海域獨有的、帶著磁砂氣息的鹹腥,這氣息越來越濃,彷彿天啟的海浪就在眼前翻滾。

她正想關上窗戶,懷中的青銅符突然滑落。符牌從衣襟裡掉出來,在地上 “咕嚕嚕” 地滾動,最後停在了朝向祠堂的方向。陸珩真彎腰去撿,手指剛觸到符牌,就看見符牌表面浮現出淡紅色的字跡。字跡斷斷續續,有的筆畫還沒寫完就斷了,有的地方甚至重疊在一起,看得出來墨青蕪在書寫時非常倉促,或許正處於某種危險之中。

“沉船底艙出現黑影 歸墟錨點異動 監察者或已甦醒”

短短三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陸珩真的心上。她握緊符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距離七月十五的歸墟錨點現世,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墨青蕪卻還在鄭和沉船的底艙探查,甚至遇到了不明黑影。她不知道墨青蕪現在是否安全,也沒法立刻聯絡上對方 , 時空共鳴鏡的啟動需要雙時信物同時呼應,現在青銅符只能傳遞簡單的字跡,無法形成光縫見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福伯。老人捧著父親留下的那個紫檀錦盒,腳步有些踉蹌,臉上滿是凝重。他走到陸珩真面前,將錦盒遞過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夫人,這錦盒裡的玉佩,整夜都在發燙,老奴摸了摸,燙得嚇人,像是在呼應什麼東西,實在不敢耽擱,就趕緊給您送來了。”

陸珩真接過錦盒,入手就感覺到一陣溫熱。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裡面的半塊玉佩正泛著淡藍色的微光,與青珩手中墨晶碎片的紅光相互吸引。她剛把玉佩拿出來,玉佩就自動飄到青珩面前,與他手中的墨晶碎片貼在一起。兩道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 正是歸墟錨點的形狀。輪廓的邊緣纏繞著一圈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見一雙發光的眼睛,那是監察者的氣息,冰冷、威嚴,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青珩突然停止了哭泣,他伸出小手,指向空中歸墟錨點的輪廓。他的小手在空中慢慢畫圈,動作稚嫩卻很堅定,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模仿某種早已刻在血脈裡的動作。陸珩真看著這個動作,突然想起時空守護者名錄裡的記載,這是喚醒歷代守護者殘魂的手勢,只有擁有純粹守護血脈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動作。青珩的血脈裡,藏著 80 代陸家的守護之力,他或許在無意識中,已經感知到了需要殘魂相助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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