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翰林院深處,墨香與陳年紙卷的氣息交織,靜謐中透著莊重。然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重重書架,打破了這份寧靜。
嚴世蕃的左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紅芒,豎瞳收縮,輕易看穿了幾個低階守書童設下的警戒小術。他指尖微彈,幾縷幾乎不可見的血線悄無聲息地沒入書童的眉心。書童們眼神瞬間呆滯,如同木偶般僵在原地,隨即軟軟倒地,陷入昏睡。
“哼,螻蟻。”嚴世蕃不屑地冷哼一聲,身形如煙,徑直飄向存放機要檔案的最深處。
在一排標註著“嘉靖十三年至二十三年·河工漕運”的鐵木櫃前,他停住了腳步。指尖劃過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鎖芯竟自行融化,無聲地滴落在地。他拉開沉重的櫃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淡淡血腥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
櫃中,一卷用明黃綾子包裹的厚冊格外顯眼。封面上,《黃河賑災案·真本》幾個硃砂大字,刺眼奪目。
嚴世蕃的呼吸略微急促,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卷宗,在昏暗的油燈下迅速翻閱。紙張泛黃,字跡卻清晰如昨,除了記錄錢糧往來、人員調動的官方文書,更有大量用特殊藥水書寫、唯有在特定光線或法力激發下才能顯現的密文。
隨著他眼中紅芒注入紙頁,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色小字浮現出來:
“嘉靖二十年七月,黃河決堤於開封府。奉相爺密令,借賑災之名,徵調民夫三萬,實則以‘修堤’為掩護,於龍門段河床深處,埋設‘九幽噬魂陣’基柱九根,以陰脈玄鐵澆築……”
“同年九月,漕運船隊‘意外’傾覆,溺斃漕工、災民計十萬餘眾。實則為血影教出手,擄掠沿河‘地脈敏感者’(注:此類生靈血脈貼近山川地氣,其魂魄精血為滋養邪神殘魂之上佳祭品),悉數投入預定河段,以生靈血氣啟用大陣雛形……”
“相爺有諭:此十萬血食,非為即刻喚醒主上,乃為蘊養‘邪種’(指嚴世蕃),夯實其燭陰根基,待其成年,方可承載主上更多神力……”
嚴世蕃的豎瞳因興奮而劇烈收縮,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浮現出狂熱而扭曲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的好父親……”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愉悅,“你瞞得我好苦啊!”
他一直以為,自己天生不凡,是血脈尊貴的燭陰後裔,註定要成就偉業。卻不知,這份“尊貴”,是建立在十萬無辜生靈的屍山血海之上!那場震驚朝野的黃河賑災案,那數不清的“意外”死亡,那被吞沒的鉅額錢糧……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貪腐,也不是為了簡單的復活邪神,而是一場持續了十年、以整個中原生靈為代價的、專門為他嚴世蕃準備的盛大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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