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清的臉色，此刻已從鐵青轉為煞白，又由煞白化作一片死灰。

他立於第二峰觀禮席前，寬大袖袍下的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方才那一幕——楚雲以混沌之力輕描淡寫破去靈域，以千道劍氣摧枯拉朽擊敗吳剛——如同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本想借“靈域”地利，以吳剛擅長的靈脩手段，在楚雲力戰蠻山、氣血兩虧之際，給予其迎頭痛擊。不僅要勝，更要勝得漂亮，勝得讓九十七峰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

可結果呢？

楚雲不僅勝了，還勝得如此從容，如此……羞辱。

那柄灰濛濛的混沌氣劍，那千道分化、蘊含萬般道韻的劍氣，那破陣如撕紙、敗敵如拂塵的輕描淡寫——無一不在向全場宣告：他楚雲，絕非僅憑蠻力的體修莽夫。他的靈脩造詣，其對大道本質的理解與掌控，恐怕早已凌駕於絕大多數專精此道的弟子之上！

“靈體雙絕……混沌大道……”張長清牙關緊咬，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他彷彿已經看到，經此一役，楚雲之名將如風暴般席捲天羅九十九峰，其聲望將暴漲至何等地步。而他第二峰，尤其是他張長清，必將淪為這場風暴中最可笑的反襯，淪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柄！

“好，好得很。”他心中戾氣翻湧，眼神陰鷙如毒蛇，死死鎖定遠處那盤膝調息的青衣身影，“楚雲……且讓你再得意片刻。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體修魁首？呵，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演武場！”

高臺之上，凌虛長老將張長清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心中微嘆，卻並未多言。他緩緩收回目光，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跨界切磋，楚雲勝。此戰結果，計入其綜合評定。”他略作停頓，深邃的目光掃過破損的擂臺與神色各異的眾人，“體修一脈最終迴圈戰，推遲一個時辰。楚雲、鐵骨、吳剛，三人皆可趁此調息恢復，以全盛狀態進行最終對決。”

“謹遵長老之命！”裁判躬身領命。

“哈哈哈哈！好！幹得他孃的漂亮！”鐵戰那粗豪震耳的大笑，打破了場中凝滯的氣氛。他大步走到楚雲身旁，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後者肩頭，力道之大，若非楚雲肉身強橫，恐怕已被拍個趔趄。

“好小子！真給老子長臉！”鐵戰銅鈴眼中滿是興奮的血絲，壓低聲音道，“不過你這手藏得可真夠深的！連老子都以為你專精體術，誰知道你小子靈脩玩得比那些整天鼻孔朝天的靈脩崽子還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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