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交界的“共耕園”裡,瓜藤纏繞,綠葉如蓋,卻總結不出好果。人族與魔族合力種下的“合歡瓜”,每每成熟時都歪歪扭扭——一邊圓潤飽滿,一邊乾癟扁塌,彷彿被無形之手撕扯過一般。農人們試過換土、調水、改肥,甚至請來靈植師畫符驅邪,可那瓜依舊固執地長成“半邊臉”。
“莫非這瓜也認界?”人族老農李大山蹲在田埂上,捏著一枚剛摘下的歪瓜嘆氣,“我們澆的是清泉,他們施的是骨灰肥,本就不對路。”
魔族婦人赤蘿站在對面,叉腰冷笑:“你們人族光澆水不拍藤,瓜魂都睡死了!我們魔族的瓜,得靠掌力喚醒!”
兩人爭執不下,菜園裡氣氛日漸緊張。原本說好“共耕共享”的田地,如今竟劃出一道看不見的界線——東邊是人族的整齊壟溝,西邊是魔族的粗獷堆肥。連瓜藤爬過中線,都會莫名枯黃。
林默言踏進菜園時,正逢日頭最毒。她剛從共樂班回來,耳畔還回蕩著笛鼓和鳴的餘韻,眼前卻是另一番割裂景象。她沒說話,只沿著井臺緩步走了一圈。井水清冽,石縫間青苔斑駁,忽有一抹銅色在苔下微閃。
她俯身撥開溼滑的苔蘚,拾起一塊銅片。銅片比上次那塊略小,邊緣被井水浸得發黑,但擦淨後,熟悉的字跡躍然其上——仍是奶奶的手筆:
“這瓜要兩邊哄,人族澆水時要念農謠,魔族施肥時得拍瓜藤,結瓜後要兩界人手拉手繞瓜架走一圈。”
林默言心頭一暖。奶奶啊,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兩界之人連種瓜都要鬧彆扭?
她將銅片高高舉起,走向爭吵中的農人。“諸位,先別爭了。我有法子。”
李大山皺眉:“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麼種瓜?”
赤蘿嗤笑:“莫不是又要搞什麼‘共樂’那一套?瓜又不是樂器!”
林默言不惱,只將銅片遞過去:“這是我奶奶留下的。她說,合歡瓜不是普通瓜,它生來就該是兩界之心。若只用一邊的心意去養,它自然長不周全。”
眾人將信將疑。但見銅片古舊,字跡蒼勁,又出自林默言之手——前幾日共樂班奇蹟般合拍的事早已傳遍兩界市集——便勉強答應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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