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十萬大山的霧是裹著鐵鏽味的紅。
林硯立在血魂谷谷口,掌心引脈石的墨光沉得像浸了血,石面滲出的血珠懸而不落,觸到指尖時竟帶著刺骨的陰寒 —— 這是地脈被玄陰血陣啃噬百年,邪氣已滲進岩層的徵兆。身後腳步聲漸密,陳老拄著刻滿雲雷紋的木杖走來,杖頂銅鈴顫得發悶,清靈鈴音剛飄出就被紅霧裹住;蘇清漪的白玉笛、陸沉的玄鐵斧、葉滄瀾的月牙槳次第亮起,藍、白、青三色靈光與陳老的淡金靈芒交織,在紅霧中撐出半透明的光牆,勉強將刺鼻的血腥氣攔在牆外。
“這血魂谷的邪力,是前十二處節點的總和。” 陳老的指尖劃過木杖紋路,銅鈴顫得更急,“玄陰血陣早把地脈靈氣吸成了毒,陣眼藏在谷心血池,守陣的玄血護法是玄陰教最後一根支柱 —— 金丹初期修為,當年玄夜屠青雲宗時,他就是親手斬了青雲長老的劊子手。”
林硯握緊青雲劍,劍身上的青藍靈光被紅霧染得泛了淡紅,劍鞘青雲紋像是在抗拒般輕輕顫動:“陳老,外圍的道友都佈防好了?”
“崑崙清風道長帶弟子守在谷西,布了‘鎖魂陣’,別說是活口,連邪霧都跑不出去;蓬萊長老在谷東架了‘九轉淨水陣’,血陣邪氣一冒頭就會被衝散。” 蘇清漪晃了晃白玉笛,笛身海浪紋與葉滄瀾月牙槳的藍光相觸,濺起細碎的靈星,“咱們五個湊齊了五派靈韻,專門破血陣核心。”
五人踏著腐葉往谷心走,紅霧越來越濃,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靈氣在經脈裡流轉時,像是裹了層細沙。突然,地面猛地一震,無數青黑色手臂從腐葉下破土而出,指縫間掛著暗紅血痂,眼窩中燃著跳動的邪火 —— 是玄陰教用修士屍身煉製的 “血屍”,屍身胸口刻滿扭曲的咒紋,每動一下都溢位黑褐色的膿水。
“寒冰島‘冰封萬里’!” 陸沉率先劈出玄鐵斧,冰浪裹著細碎的冰晶掠過腐葉,所過之處,血屍瞬間被凍成泛青的冰塊,眼窩邪火 “噗” 地熄滅,連膿水都凝成了冰稜。葉滄瀾的月牙槳往地面一按,青藍色海靈靈氣順著土壤鑽動,像遊蛇般纏上未破土的血屍根系,瞬間凍成透明的冰絲:“這些東西靠血陣邪氣活,凍住根系就成了死物!”
林硯運轉青雲靈氣,淡青色劍氣貼著地面掃過,被斬斷的血屍軀體立刻化作黑霧消散 —— 築基中期的靈韻已能輕鬆淨化低階邪物,可他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血魂谷太靜了,除了血屍的嘶吼,連半聲玄陰教弟子的喝罵都沒有,紅霧深處像是藏著只睜眼的巨獸,正等著他們踏入陷阱。
“止步!是噬魂血紋!” 陳老突然頓住腳步,木杖指向前方腐葉 —— 枯葉下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咒紋,紋路間纏繞著極細的血線,像蛛絲般懸在半空,觸到光牆時竟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踩上去的修士,三息內魂魄就會被吸成空殼!”
蘇清漪的白玉笛瞬間橫在唇邊,清越的笛音如泉水穿石,淡藍色光網從笛身鋪開,罩住前方丈許地面。血紋被光網觸碰的剎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像是活物般往光網外掙,卻被音波牢牢困住:“蓬萊‘淨音罩’能困它半柱香,林道友,劍斬陣眼!陣眼是血紋中央的紅點!”
林硯點頭,青雲劍凝起青藍靈韻,劍氣如流虹般劈向血紋核心。劍尖觸到紅點的瞬間,血紋發出指甲刮過冰面的銳響,暗紅色紋路像被燒融的瀝青般扭曲、淡化,最終化作一縷黑灰被風捲走,地面只留下淺淺的焦痕。
五人再往前走時,紅霧突然稀薄了些 —— 谷心的景象終於撞進眼底:直徑數十丈的血池泛著粘稠的黑紅色,池水中沉浮著無數殘缺的魂魄,淡紅靈韻忽明忽暗,像是在無聲尖叫;血池中央的漢白玉高臺上,立著個穿血色長袍的老者,白髮披散如枯草,臉上的玄陰血紋從額頭纏到下頜,手裡的黑色骷髏杖頂端,兩顆眼窩中燃著跳動的血色火焰 —— 正是玄血護法。
“青雲宗的小崽子,總算來了。” 老者的聲音從血色長袍下滾出,像生鏽的鐵鋸磨著骨頭,骷髏杖往血池裡一點,池面瞬間掀起半丈高的血浪,無數魂魄被邪力裹著往上湧,“百年了!我守著這血陣百年,就等用最後一處地脈靈氣,喚回教主的魂!到時候,藍星的修道界,都得跪在玄陰教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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