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銀針渡厄,心鎖微啟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夜。
蘇暮雨執行一項極其兇險的任務歸來,雖成功,卻遭敵人暗算,中了一種極其陰損的寒毒,毒性刁鑽,連他自己運功都難以逼出。他強撐著回到總壇,不願驚動他人,習慣性地想靠自己硬抗過去。
鬼使神差地,他拖著沉重冰冷的身體,沒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踉蹌著來到了已然熄燈的百草閣外。他也不知為何來此,或許只是潛意識裡覺得,這裡的氣息能讓他好受一些。
雨聲淅瀝,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下,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光在他眼前亮起。他勉強睜開眼,看到百草閣的門不知何時開了,白鶴淮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門口,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顯然是匆忙起身。她看著雨中狼狽不堪、氣息微弱的他,眼中沒有絲毫驚訝,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進來。”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蘇暮雨想拒絕,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跟著她走進了溫暖如春的閣內。
接下來的一切,如同夢境。白鶴淮沒有多問一句,只是讓他躺在臨時鋪好的軟榻上,點燃安神的藥香,淨手,取針。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帶著淡淡的暖意,落在他冰冷的穴位上。
當那細如牛毛的銀針帶著溫潤的藥力刺入穴位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瞬間驅散了盤踞在他經脈中的陰寒,蘇暮雨忍不住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近乎嘆息的呻吟。多年來,他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習慣了冰冷的疼痛,從未體驗過如此……溫和而有效的治癒。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細膩的指尖偶爾擦過肌膚的觸感,感受著藥力在體內流轉的溫暖。緊繃的神經,在藥香和這份難得的安寧中,漸漸鬆弛下來。
恍惚中,他彷彿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帶著無盡的心疼:“何苦……總是如此勉強自己……”
那一刻,蘇暮雨堅固如冰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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