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某個尋常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清水鎮外的河邊草地上。幾個熟悉的身影,因著各自不同的緣由,不約而同地來到了這片寧靜之地。或許是為了追憶,或許是為了憑弔,或許只是單純地,想看看那個人曾駐足過的地方。
小夭(玟小六)坐在河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赤著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清涼的河水。她面容平靜,眼神卻有些放空,望著河對岸那片鬱鬱蔥蔥的林子,不知在想些什麼。自從相柳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平靜地懷念,可每次回到清水鎮,回到這條河邊,心口那塊被剜去的地方,還是會傳來細密的、不容忽視的疼。
塗山璟靜靜地坐在她身邊不遠處的草地上,膝上攤著一卷賬簿,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他的目光大多數時候都溫柔地落在小夭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他知道她心裡有一塊地方,永遠封存著另一個人,一個他曾嫉妒、畏懼,最終卻只剩複雜嘆息的人。
左耳和苗圃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一個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弓箭,另一個則低頭整理著帶來的食盒。兩人都曾是那個人的部下,受過他的恩,也見證過他冰冷外表下的另一面。此刻來到清水鎮,除了陪伴小夭,或許也有些許祭奠故主的心思,儘管他們心知,那個人大概不屑於此。
辰榮馨悅是陪著哥哥赤水豐隆一起來的。豐隆在清水鎮附近有一處別苑,此番前來小住,馨悅便也跟了來,說是散心,眼底卻藏著幾分對小夭的複雜情緒和對過往的耿耿於懷。她站在一棵柳樹下,用帕子扇著風,目光偶爾掃過小夭的背影,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阿念(高辛憶)是跟著瑲玹(此時已是西炎王)的儀仗“順路”經過的。她遠遠地坐在裝飾華麗的馬車邊緣,晃著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對那個傳說中的九頭妖王,她所知不多,只是從姐姐和旁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模糊而可怕的印象。瑲玹則站在車駕旁,一身帝王常服,神色深沉,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不知在想些什麼。他身後,是沉默肅立的侍衛。
就連老木、麻子、串子,這些清水鎮的老人,也似乎感覺到了今日河邊的氣氛不同以往,遠遠地聚在一起,低聲說著話,目光時不時瞟向這邊。
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異變陡生。
河面上方,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彷彿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邊緣流轉著淡淡水波光紋的、半透明的鏡面虛影,緩緩在空中浮現,籠罩了大半個河灘。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紛紛站起身來,警惕地望著天空那奇異的景象。侍衛們迅速護在瑲玹和馨悅、阿念身前,塗山璟也下意識地將小夭擋在身後,左耳更是張弓搭箭,對準了那虛影。
“什麼東西?!”赤水豐隆濃眉緊鎖,手中靈力暗湧。
然而,不等眾人做出進一步反應,那巨大的鏡面虛影忽然亮了起來,如同水鏡被投入了畫面——
首先浮現的,是一片冰天雪地,寒風呼嘯。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紅髮凌亂的少年,蜷縮在雪堆中,氣息奄奄。緊接著,一襲白衣、銀髮如雪的身影,踏著風雪而來,在那少年身前停下。他低頭,看著雪地中那抹格格不入的紅色,眼神冰冷淡漠,如同看著路邊的頑石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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