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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慾望:情鎖宮闈之殤_第5章 眾叛身亡(1)

“訓英!”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從慕容熙喉間炸開,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連樑上積灰都簌簌落下。他猛地撲在苻訓英屍身之上,錦被被他抓得褶皺成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棺木的縫隙裡。

他的哭聲早已不是尋常的悲泣,而是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哀嚎,一聲聲撞擊著殿宇,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時而他會俯下身,額頭抵著苻後漸漸冰涼的臉頰,滾燙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她蒼白的臉上、緊閉的眼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時而又猛地抬起頭,雙手死死搖晃著她的肩,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體都冷透了……你怎能就這麼走了?朕不準!你給朕醒過來!”

從黃昏到天明,他像生了根似的守在屍榻旁,龍袍被淚水浸透又風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侍從端來的參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看都不看一眼;勸他歇息的話語,全被他用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哭喊擋了回去。淚水淌盡了,眼眶便紅得像要滴血,喉嚨早已腫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每一聲呼喚都帶著破碎的氣音,卻仍不肯停口,彷彿只要他一直喊,棺中的人就能應聲睜眼。

直到日頭爬到中天,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枯槁的臉上,他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耳邊的哭喊聲、侍從的低語聲瞬間遠去,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磚上,人事不省。

侍從們慌作一團,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到榻上,掐人中、灌薑湯、按胸口,折騰了足有半個時辰,他才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眼。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混沌的哀慟,他甚至沒看清周圍的人,只憑著本能掙扎著滾下榻,手腳並用地爬向屍榻,指尖剛觸到苻後冰冷的衣袖,便死死攥住,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殮……再等等……”他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會醒的……訓英最聽朕的話了……她會醒的……”說著說著,淚水又洶湧而出,這次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了,只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一行行清淚無聲地劃過臉頰,滴在苻後冰冷的手背上,很快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此時剛入夏,龍城的氣溫尚未到酷熱難耐的地步,屍體暫不致迅速腐壞,可終究不能久放。停靈兩日,殿內漸漸瀰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味,侍從們實在熬不住,只得再三跪請入殮。慕容熙起初執意不許,直到看見苻後眼角沁出的屍液,才渾渾噩噩地點了頭,卻仍死死盯著棺木,彷彿要盯出一個奇蹟來。

大殮儀式剛畢,侍從們正要蓋棺移往靈堂,慕容熙突然瘋了一般衝上前攔住:“不許動!朕要再看她一眼!”他親自上前,一把推開侍從,命人撬開棺蓋。眾人原以為屍身已開始變化,誰知棺中苻後竟依舊杏臉桃腮,唇上胭脂似還帶著血色,眉眼如初,宛如只是沉沉睡去。

那景象實在詭異得令人心頭髮寒,棺中的苻後竟仍如生前般眉眼含嬌,頰上胭脂似有若無,連唇瓣都泛著淡淡的粉,彷彿只是貪睡未醒。慕容熙盯著那張臉,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理智瞬間被這詭譎的“生機”衝得粉碎。

他踉蹌著撲到棺邊,指尖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緩緩撫上苻後冰涼的臉頰。那觸感冷得刺骨,卻奇異地熨帖了他瘋狂的心神,淚水毫無預兆地奔湧而出,砸在棺木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哭一陣,又停下來痴痴地看,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眉骨、她的唇角,嘴裡反覆唸叨:“訓英,你沒走……你看,你還在……”

忽然,他猛地俯下身,不顧一切地覆上那雙毫無溫度的唇。冰涼的觸感像烙鐵般燙在他唇上,非但沒讓他驚醒,反而點燃了心底最扭曲的執念,他要留住她,哪怕只是這具軀殼。他猛地回頭,赤紅著雙眼揮手斥退左右,聲音嘶啞如獸吼:“都滾!誰也不許進來!”

慕容熙被那股扭曲的慾念裹挾著,理智盡失。他雙目赤紅,呼吸粗重如牛,猛地撥開棺邊侍從,竟一頭鑽進了棺木之中。棺內空間逼仄,他卻顧不上許多,粗暴地扯開苻訓英身下的衣袍,那冰冷的軀體在他懷中毫無反應,他卻像被蠱惑一般,俯身壓了上去……

殿外的死寂被棺內壓抑的聲響撕裂,侍從們垂首侍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不知過了多久,棺內的動靜漸漸平息。慕容熙慢吞吞地從棺中爬出來,髮髻散亂,龍袍上沾著塵土與難以言說的汙漬,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與一種近乎癲狂的潮紅,卻在片刻後褪成死灰般的蒼白。他胡亂攏了攏衣襟,眼神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再無半分平日的威儀,只剩一副被慾望掏空的頹敗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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