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本就憋著氣,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一拍御案:“放肆!朕聽聞四海之內一片安寧,百姓安居樂業,朝中諸事有你們打理,何來廢弛之說?”他瞪著二人,語氣又急又衝,“莫不是你們老糊塗了,故意誇大其詞,來掃朕的興!”
商容還想再勸,剛要開口,帝辛已霍然起身,一甩龍袍袖子,厲聲道:“退朝!”話音未落,轉身便往殿外走,腳步急促得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摘星樓,莫要讓妲己等急了。
滿朝文武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一個個面面相覷,梅伯氣得鬍鬚發抖,商容與比干跪在地上,望著空蕩蕩的御座,只覺得心口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巨石。
日子久了,“北里之舞”的扭捏看膩了,靡靡之音的婉轉也聽厭了。帝辛看著妲己偶爾蹙起的眉尖,心裡像被貓爪撓著,忽然記起夏桀當年的荒嬉法子,一拍大腿便傳了旨意:在宮苑深處挖一座巨池,注滿醇酒,名喚“酒海”;池邊堆起丈高假山,枝頭掛滿燻好的獸肉、炙熟的禽脯,稱作“肉林”。
落成那日,摘星樓的樂工戲子被盡數召來,酒池邊絲竹喧天,舞袖翻飛。帝辛摟著妲己坐在臨水的玉榻上,看她用玉勺舀了酒送進自己嘴裡,眼尾的笑紋裡全是寵溺。正喝到酣處,妲己忽然嘟起朱唇,嬌嗔著推開他的手:“這些樂聲聽著悶,唱詞也沒個新鮮。陛下不如讓宮女宦官們在席間角鬥取樂,贏了的就讓他們趴在酒池邊痛飲,去肉林裡隨意取食,豈不比這歌舞有趣?”
帝辛本就對她言聽計從,此刻聽她聲音軟得像棉花,哪有不應的道理?當即拍案傳令。
不過片刻,百餘名宮女宦官被驅趕到酒池邊,一個個面帶惶恐,卻不敢違逆。隨著紂王一聲令下,他們被強逼著推搡打鬥起來——有的被扯掉了髮髻,有的被按進酒池濺得滿身酒汙,還有的在假山旁跌跌撞撞,伸手去夠枝頭的肉脯卻撲了個空。男女混雜在一處,衣衫凌亂,姿態狼狽,活像一群被戲耍的牲畜。
帝辛摟著妲己笑得前仰後合,一手揉著她的腰,一手舉著酒爵,看池中有人嗆了酒咳嗽不止,更是樂得直拍大腿。妲己靠在他懷裡,指尖劃過他的衣襟,眼波流轉間帶著促狹的笑,引得紂王心頭火起,低頭便去吻她的香腮,手也不規矩地撫上她的身體,嘴裡還含糊著:“還是美人的主意妙……”
玩到興頭上,他忽然雙眼發亮,猛地站起身,醉醺醺地指著池邊眾人,聲如洪鐘:“都給朕脫光了!在酒池裡遊,去肉林間跑!誰要是敢扭捏,立刻拖出去斬了!”
話音剛落,侍衛的刀已架在眾人頸間。宮人們嚇得面無人色,哭聲、哀求聲混著酒池的潑濺聲,成了新的“樂聲”。有幾個倔強的宮女剛要反抗,寒光一閃,鮮血便濺紅了池邊的白玉階。剩下的人哪還敢違逆,只能在恐懼中褪去衣物,在酒肉之間狼狽奔逃。
帝辛看著眼前荒唐的景象,摟著妲己笑得更兇,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被慾望燒得通紅的瘋狂。這萬里江山,在他眼裡早已成了取悅美人的玩物,人命更是不如池中的一滴酒。
自那以後,酒池肉林間便沒了清靜時候。白日里,鼓樂聲、嬉笑聲、酒液潑濺聲攪成一團,成群的男女赤身裸體在池畔追逐,時而撲進酒海嗆得滿臉通紅,時而攀著肉林的枝幹打鬧,活像一群失了心智的牲畜。
待到暮色四合,帝辛又命宮人點燃萬千燈火,把周遭照得亮如白晝。火光映在那些赤裸的肌膚上,映出散亂的雲鬢與慌亂的眼波,他坐在高臺上看得入迷,酒杯裡的酒晃出了沿也渾然不覺,眼底的淫火越燒越旺。宴席剛散,便一把摟過妲己往壽仙宮去,腳步急促得像是帶著風,殿門剛闔上,便迫不及待地扯去她的衣衫,將白日里積壓的慾望盡數宣洩,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君臣體面、人倫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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