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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疑事·始皇寶匣之壁中人_第 17 章 祁哥嚇得跌坐在地(2)

錢塘湖的寒霧映著吳山山麓旁的孔廟鴟吻,秦向勒馬在前指著朱漆門對崔翊晨道:“這裡便是杭州州學,貞觀年間擴建,州府特地請吳興工匠雕了正面孔子講道,背面鯉魚跳龍門的花崗石影壁。”

齊學官提著灰鼠皮襖小跑迎出議門,麵糰臉上堆著文人特有的謙笑:“老朽齊仲明,蒙聖恩腆掌州學六載矣。”他引著眾人穿過碑林,一路絮絮叨叨如私塾先生:“崔御史氣宇軒昂,看姓氏,是博陵崔氏還是清河崔氏?”崔翊晨不想再陷入官場家世吹捧,笑而不答。

齊學官見青年看破他心思,便道:“那崔御史念過必是太學或是國子監吧。五姓七望,詩書傳家,我等仰望啊。御史讀過的長安官學規模遠超我等州學,長安國子監三百高門生徒,太學五百官吏子弟。老朽所在的州學,定額便只六十人。”

“我查的那人住於湖州,為何不就近入湖州州學,卻至杭州州學求學?”崔翊晨問。

“此人可否祖上曾在杭州錄籍?按本朝州學舊例,若其祖父為治所籍貫,尤其曾為官,其孫輩仍可憑官蔭入州學。”齊學官側身笑問。

崔翊晨腦中閃過他到湖州第一天,謝品言對他講的:“我高祖從括州遷到杭州經營數代,到祖父那輩又遷來湖州。“他和堂兄謝謹桓的祖父,的確年輕時屬杭州籍貫(此內容見第五章),便點點頭:“學官說得不錯。”

齊學官領二人到了一處閣庫門口,開鎖後抬袖推開榆木門,黴味混著陳墨氣息撲面而來。“名冊俱在此處。”他枯指點向靠牆的柏木架,五層隔板上按干支年序排列著一堆木匣子。崔翊晨走進木架,從下面兩層找出了覆著厚厚灰的“長安三年”的匣子。他開啟盒子後看了看名冊,問道:“齊學官,您剛才不是說定額六十生源,名冊上貌似不足。”

齊學官在一旁頜首:“崔御史有所不知,武后長安年間不比現在,朝廷科舉每年取士不過二十,且各州學學生一般須年齡二十五以下,這就少了一批生員。州學入學資格由里正擔保其家世,須是身家清白,非工商雜類人家,而杭州之興自運河漕運起,富戶多為商賈,這又少了一批生員。州學學生除了官蔭入學者免住宿費,齋舍費用也不小。譬如四至六人鋪,普通中齋每月須交五百文,相當於一匹絹,紙墨筆硯,春秋祭孔,旬試賞錢,同窗宴請,臘月學官炭敬,林林總總各項雜費不少,每個學生每年最低要三十貫,非中等以上富戶無法維持也。如此,那幾年雖生源定額年年都搶,臨到入學總會少幾個學生來……”

“嗯,不過學生人少,反而更易查證。”崔翊晨翻看名冊,打斷了齊學官絮絮叨叨的如數家珍。

“對對對,就那麼些人,同齋寢食,晨昏相對,必相熟得很。”齊學官附和道。

崔翊晨看州學名冊上,學生的籍貫住址皆詳錄在案,便轉頭對秦向道:“秦參軍,你且將名錄謄抄一份。然後照名錄看看現在能不能找得到人。”齊學官一看,馬上送來了筆墨。

秦向會意:“下官這便去杭州府轄下各縣核對戶籍。”他略一遲疑,又進言:“崔御史遠道而來,若覺疲乏,可先回刺史府歇息。”

崔翊晨擺擺手道:“我沒事,且在這裡再看看。“說著便去翻閱其他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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