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的北方,年味已經很濃了。小區裡的紅燈籠被雪襯得更紅,超市門口的春聯攤位前排起了長隊,連傍晚的風裡都裹著糖瓜的甜香。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剛打印出來的論文框架,目光卻落在窗外 —— 雪又下了,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飄著,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像給樹枝裹了層白棉絮。心裡藏了幾天的想法,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要開口,卻又有些猶豫,怕爸媽會擔心。
“凡凡,發什麼呆呢?快來幫媽把剛醃的酸菜裝壇,再晚一步,菜就該凍了。” 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手裡拎著一個大瓷壇,壇口還沾著晶瑩的鹽粒。我趕緊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搪瓷盆,裡面裝著切好的酸菜,酸香撲鼻。北方的冬天,家家戶戶都會醃酸菜,能從臘月吃到開春,配著白肉煮火鍋,是刻在骨子裡的年味。
“媽,您說…… 江南那邊冬天也吃酸菜嗎?” 我一邊往罈子裡碼酸菜,一邊試探著問。媽媽愣了一下,手裡的動作停了停,笑著說:“江南那邊冬天溼冷,估計愛吃辣的、暖身的,哪像咱們北方,頓頓離不開酸菜。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又想江南的事了?”
我手裡的動作頓住,抬頭看著媽媽的眼睛 —— 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滿是溫柔,像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深吸一口氣,我終於把藏在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媽,我想明年開春就去江南,就是我上學的那個城市,先找個兼職做著,等五六月份答辯結束,拿到畢業證再好好找個穩定工作,以後就在那邊發展。”
話音剛落,廚房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 “簌簌” 聲。媽媽手裡的鹽罐停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染上幾分擔憂:“去江南?開春就去?那邊你就認識小林和趙夢,一個人住、找兼職,能行嗎?家裡這邊不好嗎?你爸託人打聽了,咱們市裡有個新媒體公司正在招人,待遇也不錯,要是留在家裡,媽還能每天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我知道媽媽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從小學到高中,我幾乎沒離開過家,唯一一次長時間在外,就是去江南上大學,可那時候有同學一起,還有學校的照顧。現在要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找兼職、等答辯,確實讓她放心不下。
“媽,我知道您擔心我,但我想試試。” 我放下手裡的搪瓷盆,認真地看著她,“江南那邊的新媒體行業比咱們這邊發展得好,我學的專業在那邊也有更多機會。而且小林也在那邊,他能幫我找房子、留意兼職資訊,趙夢也能照應我,不會有事的。等我穩定下來,就接您和爸過去住,咱們在江南也醃酸菜,冬天也能吃火鍋。”
媽媽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往罈子裡撒鹽,鹽粒落在酸菜上,發出 “沙沙” 的聲響。我知道她還在猶豫,也沒再催,只是默默地幫她把剩下的酸菜碼好,蓋上壇蓋,壓上一塊洗乾淨的青石板 —— 這是北方醃酸菜的老規矩,石板壓著,酸菜才能醃得入味。
晚飯時,桌上擺著酸菜白肉、紅燒排骨,還有媽媽早上剛包的餃子,都是我愛吃的菜。爸爸拿著酒杯,卻沒像往常一樣喝酒,只是盯著酒杯發呆,偶爾夾一口菜,卻沒怎麼吃。我知道,媽媽肯定把我想去江南的事告訴爸爸了,他心裡也在琢磨。
“凡凡,你跟爸說說,為啥非要去江南?” 爸爸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些,“不是爸不讓你出去闖,只是你一個人在外,吃穿住行都得自己操心,兼職要是不好找,答辯又忙,到時候顧不過來怎麼辦?家裡雖然比不上大城市,但安穩,你要是留在家裡,爸和你媽也能放心。”
我放下筷子,把早就想好的理由一條條說出來:“爸,我去江南不是一時衝動。首先,我的論文需要收集江南青年理財的案例,去那邊能更方便地做調研;其次,那邊的新媒體公司多,兼職機會也多,我可以找個跟專業相關的兼職,積累經驗,為以後找穩定工作打基礎;最重要的是,我想趁著年輕,去更大的城市看看,學更多東西,要是現在不出去,以後可能就沒勇氣了。”
我還拿出手機,開啟之前收藏的江南新媒體公司招聘資訊,遞給爸爸看:“您看,這些公司都在招兼職運營,待遇也不錯,還能靈活安排時間,不耽誤答辯。小林也跟我說了,他工作室附近有很多合租的房子,價格不貴,環境也安全,到時候我可以跟他住得近點,互相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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