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換屆結束的那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書桌上的社團檔案盒還透著淡淡的紙墨香，王老師那句 “跟著自己的心意走” 在腦子裡反覆打轉 —— 體育部副部長的職位像塊燙手的山芋，拿起來怕辜負期望，放下又怕錯過機會。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把課餘時間都用在了 “糾結” 上。白天覆習線性代數時，行列式的符號總算錯，腦子裡全是體育部部長說的 “校長都誇你辦的趣味運動會好”；晚上回宿舍，逼哥和小胖討論科三技巧，我也插不上話，盯著手機裡體育部副部長髮來的訊息發呆 —— 他前前後後找了我三次，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勸：“張凡，你就試試吧，你做事踏實，比那些只會喊口號的人強多了，咱們部需要你這樣的人。”

週三下午沒課，副部長又把我堵在了教學樓走廊。他手裡拿著份體育部年度活動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下學期的安排：新生運動會、校級籃球賽、冬季長跑……“你看，這些活動要是交給別人，不一定能辦得好，” 他指著 “新生運動會” 那欄，“去年這個活動出了不少岔子，場地沒安排好，器材還少了，你辦趣味運動會時那麼細心，肯定能避免這些問題。”

我盯著計劃表上的墨跡，心裡的天平慢慢傾斜。是啊，既然有機會鍛鍊自己，為什麼不試試呢？就算最後沒選上，至少努力過。“行，我報名。” 我接過副部長遞來的報名表，指尖在 “競選職位：副部長” 那欄頓了頓，一筆一劃地填了上去。

填完表的第二天，部長突然找我單獨談話。辦公室裡的風扇嗡嗡轉著，他手裡把玩著個籃球，語氣比平時嚴肅不少：“張凡，我跟你說實話，之前推薦你競選副部長，不是因為你能力不如別人，是因為另外幾個競選的人，都是從開學跟著部裡跑活動，從搬器材到寫策劃，沒落下過一次，競爭太激烈了。”

我捏著衣角，心裡咯噔一下 —— 果然，我只負責過趣味運動會，跟那些 “全勤” 的人比，確實沒優勢。“但我和主席團都不想放棄你，” 部長話鋒一轉，把籃球放在桌上，“你辦活動的細心勁兒，是別人沒有的。趣味運動會那麼多細節，你連防滑墊的尺寸都算得清清楚楚，這種踏實勁兒，比啥都重要。所以才讓你試試，就算沒選上，也讓你多瞭解下咱們部的運作。”

我點點頭，心裡既感激又忐忑。走出辦公室時，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遠遠看見逼哥抱著科三的點點陣圖往操場走，他揮著胳膊喊：“張凡！你要是當選了副部長，記得給咱們宿舍留個籃球賽的名額啊！” 我笑著應了聲，心裡卻沒底 —— 畢竟，競爭對手個個都是 “老資歷”。

換屆面試述職定在週五下午，地點在學生會會議室。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推開門就看見其他四個競選者坐在裡面，手裡都拿著厚厚的述職報告，有個戴眼鏡的男生還在小聲背誦自己的活動經歷：“我參與了 8 次校級活動，負責過 5 次場地佈置，去年籃球賽的應急預案就是我寫的……”

我攥著自己薄薄的兩頁述職報告，手心直冒汗。報告裡只寫了趣味運動會的籌備細節：怎麼篩選專案、怎麼控制預算、怎麼制定安全預案，連我跟批發市場砍價省下 300 塊錢的事都寫了進去。跟他們比起來，這點經歷實在不夠看。

面試開始後，競選者按順序上臺述職。前面四個人的發言都很精彩，有人細數自己參與的活動數量，有人展示自己寫的策劃案，還有人拿出了活動現場的照片，臺下的評委 —— 也就是校團委老師和上屆體育部成員，頻頻點頭。

輪到我時，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臺。看著臺下十幾雙眼睛，我突然不緊張了 —— 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不如實話實說。“我只負責過趣味運動會這一個活動，但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這個活動上，” 我指著 PPT 裡的安全預案，“為了保證安全，我給每個專案都制定了至少 3 條應急措施，比如兩人三足用寬綁帶，防止勒傷；拔河準備了防滑手套，避免手被磨破。”

我又翻到採購清單那頁：“為了節省預算，我跑了三家店比價，最後在批發市場以低於校超市 20% 的價格買到了物資，還跟老闆爭取到了 10 個免費哨子。” 臺下的評委們互相看了看，有個老師還拿出筆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麼。

述職結束後，評委們開始討論。我坐在會議室角落，心裡像揣了只兔子，連逼哥發來的 “科三練車超順利” 的訊息都沒心思回。大概過了半小時，部長突然走進來，臉色有點複雜：“跟大家說個事，有個競選者剛接到通知，家裡讓他去當兵，今天就辦理休學手續，所以退出競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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