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動持續了片刻,像是某種結構在深處斷裂。陳無涯掌心微動,那道曾遊走於肌膚之下的金線輕輕一顫,隨即沉入脈絡。系統無聲運轉,將震波拆解為數條資訊流——岩層錯位,機關塌陷,非活物移動,無即時威脅。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沾著些許碎石粉。
白芷已躍上崖壁,身形掠過焦黑的坡地,足尖點在幾處殘留的腳印旁。她蹲下身,手指輕撫地面,眉頭微蹙。那些印記深淺不一,有的歪斜拖行,有的急促前衝,看似混亂,卻隱隱指向北方山脊的一條隱秘小道。
“不是潰逃。”她低聲道,聲音隨風飄回谷底,“是分批撤離,有人斷後。”
墨風站在西側殘陣邊,手中一枚銅製羅盤不斷輕晃,錶盤上刻著細密的符紋。他眯眼盯著指標的擺動,忽然抬手按住邊緣卡槽,輕輕一旋。羅盤發出輕微咔響,內部齒輪重新咬合,指標猛地穩定下來,直指北漠方向。
“血屍殘骸裡沒埋自爆引信。”他收起羅盤,語氣鬆了半分,“至少眼下這片地,不會突然炸開。”
陳無涯點了點頭,目光仍落在拓跋烈方才站立的位置。那裡只剩一道刀痕劈入岩石,深約三寸,邊緣焦黑,顯然是灌注了內勁所致。他走近幾步,蹲下身,伸手觸了觸裂口內壁。溫度早已散盡,但殘留的氣息尚未完全消散——冷、銳、帶著一絲不甘。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間傳來一聲短促的嘯聲。
三人同時抬頭。
一道身影立於高坡之上,披風獵獵,彎刀橫於胸前。正是拓跋烈。他背對著夕陽,輪廓被染成暗紅,像一尊即將熄滅的鐵像。
“陳無涯!”他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再掩飾其中的殺意,“今日之敗,我記下了!”
風捲起塵灰,吹亂了他的髮絲。他沒有多看一眼,轉身便走,步伐雖快,卻不顯慌亂。幾名殘存的異族武士從林中閃出,迅速護住他的退路,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白芷躍下崖壁,落回陳無涯身旁。“他在傳遞訊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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